第10章:庙会血战(二) 苍茫问道
“嘭!”一声闷响,他身形一个趔趄,左臂瞬间传来一阵钻心的酸麻和剧痛,九节鞭的挥舞都为之滯涩了一瞬。
几乎同时,一根铁链如同阴险的毒蛇,趁著他身形不稳,从另一个角度猛地缠向他的脚踝!他急忙撤步,手腕急抖,鞭身如灵蛇般迴旋下扫,“鏘”的一声脆响格开铁链,但后背空门已露,结结实实地挨了身后踹来的一记重脚!
“噗——”气血翻涌,他喉头一甜,强行將涌上来的腥气压了下去,但脚步已然虚浮。
棍影、链风从四面八方如同潮水般涌来,他如同暴风雨中一艘孤舟,纵然驾驭著“毒龙”,此刻也只能凭藉超卓的武艺和坚韧的意志苦苦支撑,身上不断添加著新的伤痕,动作越来越迟缓,呼吸也变得粗重急促,险象环生!
“大哥!”
台下,苍向阳眼睁睁看著大哥在乱棍之中摇摇欲坠,左支右絀,身上那件乾净的练功服已然破损,浸出片片刺目的血跡。大哥每一次闷哼,每一次踉蹌,都像一把尖刀狠狠剜在他的心上!
“啊——我跟你们拼了!!”
他双目赤红,发出野兽般的咆哮,不顾一切,操起长棍,像一头被彻底激怒的雄狮,疯狂地冲回了舞台,朝著围攻苍立峰最凶狠的几个混混猛扑过去!
“保护师傅!”
苍向荣见堂弟衝出,积压的恐惧瞬间被滔天的愤怒取代,发一声喊,抓起红缨枪也隨之杀出!
台下,苍守正见儿子冲了上去,惊得魂飞魄散,下意识想喊“向荣回来”,却被身旁的苍永强死死拉住:“爹,別喊,让弟弟去!咱们苍家不能全是孬种!”苍守正看著儿子决绝的背影,又看看台上浴血的苍立峰,一股久违的热血与巨大的羞愧交织著涌上心头,他猛地闭上眼,將衝口而出的话语和著苦涩咽了回去,再睁眼时,眼中已是一片决然。
有人带头,其他少年们也热血上涌,纷纷操起傢伙,怒声道:“拼了!”
怒吼声中,少年们一个个眼睛通红,带著一股悲壮惨烈的气势,悍不畏死地衝上舞台。
混战瞬间爆发!棍棒交击声、怒骂声、惨叫声、木头碎裂声、道具被砸坏的咔嚓声,响成一片!场面彻底失控!
台下,一片混乱与惊呼!
“小军!我的儿啊!快回来!”一个躲在人群中的妇女发出悽厉的哭喊,正是之前哀求苍立峰让孩子退出的家长之一,她看到自己的儿子也冲了上去,顿时嚇得魂飞魄散。
“铁蛋!你给我下来!听见没有!”另一个汉子急得跳脚,想衝过去又畏惧那些凶神恶煞的混混。
台下,苍天赐看著大哥在人群中奋力搏杀,看著向阳师兄被人围攻,看著平日里一起流汗的师兄们被打倒在地,往日的屈辱、王耀武的狞笑、母亲的被打、大哥的教导……无数画面在他脑海中轰然炸开!一股混合著恐惧、愤怒、以及最深切守护欲望的狂暴力量,如同火山般从他心底猛烈喷发!
“呃啊——”他喉咙里爆发出野兽般的嘶吼,猛地从地上抄起一根被混乱踩断的、足有手臂粗的长条凳腿,不管不顾地朝著舞台猛衝过去。
看到小儿子也奋不顾身地冲向舞台,台下的苏玉梅发出一声撕心裂肺、不似人声的尖啸,如同护崽的母狼般,不顾一切地撕扯开身前的人群,疯了般向著天赐的方向衝去。
然而苍振业和苍远志此时却不见踪影——他们並非临阵脱逃。就在衝突初起,刘铁头的人刚刚围上去的瞬间,苍远志的瞳孔便猛地一缩。他一把拉住想要衝上前去的苍振业,低声道:“你现在上去有什么用?走,跟我去看看他们到了吗?”
他拉著弟弟,迅速地撤出了人群中心,直奔预定的接应地点。
衝到台上的苍天赐带著一股同归於尽的疯狂,双手紧握带刺的凳腿,朝著一个正举起短棍砸向苍向阳后背的混混小腿脛骨狠狠抡去!
“砰!”一声令人牙酸的闷响!伴隨著一声悽厉的惨叫,那混混惨叫著栽倒在地。
苍天赐看都没看那人,拔出沾血的凳腿,又如同疯魔般扑向另一个举著链条的混混。他完全放弃了防御,只攻不守,每一次抡砸都带著玉石俱焚的决绝。沉重的凳腿带著呼啸的风声,或砸向对方持械的手臂,或横扫下盘。那股不要命的狠劲和骤然爆发的蛮力,瞬间震慑住了几个围攻的混混。
“天赐,小心!”苍立峰又惊又怒,他刚用一记凌厉的標指逼退一个敌人,眼角余光就看到弟弟为了救向阳,整个后背空门大开。一个满脸横肉的混混狞笑著,抡起手中沉重的包铁短棍,朝著天赐毫无防备的后脑勺狠狠砸下!那力道,足以致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