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18章:暗巷淬锋  苍茫问道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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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在汗水和墨水的交织中流淌。吉县体校的训练场依旧是苍天赐与自身极限搏杀的角斗场。周振华的要求如同不断收紧的枷锁,將他每一分气力都挤压出来。肌肉的酸胀、呼吸的灼痛,已成为他感知自身存在的常態。每当濒临崩溃,南城体校那句“骨架不行”的冰冷判词,便会与大哥苍立峰“问心不问拳”的灼热嘱託猛烈碰撞,最终在他心底燃起更执拗的火焰——他偏要用这“不行”的骨架,撑起一条属於自己的路。

学业上,他像一头沉默的耕牛,在方老师引领的文字沃野和孙老师布下的逻辑迷宫中艰难犁行。口吃与迟钝依旧是他沉重的镣銬,但他眼中那份近乎顽固的专注,让两位严师在私下交流时,都流露出难得的讚许。

副班长的职责,他履行得如同在溪桥村帮母亲料理家务般自然。这无声的担当,同学们渐渐看在眼里。然而,这份勤勉与课堂上偶尔闪光的“簌簌”一词,在赵小虎眼中,都是对他的挑衅。操场上的惨败和老师的训斥,如同在他骄纵的心上刻下一道无法癒合的伤痕,日夜灼痛。

回到那个装修奢华、瀰漫著菸草和昂贵香水味的家,赵小虎对著父亲赵大彪,开始了精心编排的控诉:“爸,那个苍天赐仗著在体校学了点三脚猫功夫,在班里横行霸道。他看我不顺眼,故意找茬,把我狠狠摔在地上,骨头都快断了!老师还偏心,只训斥我!”

赵大彪靠在进口真皮沙发上,叼著雪茄,半眯著眼。他刚接完一个电话,心情正烦躁,电话那头提及体校扩建用地审批遇到了阻力,似乎周振华正在积极活动,想爭取县里更大的支持,这可能会影响到他覬覦已久的城东地块规划。儿子的哭诉在他耳中嗡嗡作响,他瞥了一眼赵小虎那不成器的样子,一个无根无底的乡下小子,教训一下,既不费吹灰之力,又能顺手敲打一下周振华,让他明白,在吉县地面上,想办事,光靠上面有人打招呼还不够,还得懂这里的“规矩”。

“行了!”他打断赵小虎,声音不高,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威压,“屁大点事,嚎什么丧?”他转向垂手侍立、眼神精悍的黑皮,吐出一口浓烟,“去,找那个体校的苍天赐『聊聊』。周振华不是想靠这帮小子出政绩吗?我先敲掉他一颗钉子。让他知道,在吉县,光会练把式不行,还得懂规矩。”

“聊聊”二字,他咬得略重。黑皮立刻躬身,眼中闪过一丝瞭然。

又是一个放学后的下午,天赐照例留下值日。林晚晴也像往常一样主动留下帮忙。她一瘸一拐的走到讲台上,拿起粉笔刷,举起手臂就准备擦拭黑板。这时,她手臂上宽鬆的袖子不经意间滑落了一截。剎那间,天赐的目光凝固了——在那截苍白纤细的小臂上,赫然交错著几道刺眼的青紫色瘀痕,有些地方甚至高高肿起,边缘带著破皮渗血的痕跡!

天赐的心猛地一揪,喉咙发紧:“你…你的…手?”

林晚晴像受惊的小鹿,猛地缩回手,迅速拉下袖子,慌乱地低下头,长长的睫毛剧烈地颤抖著,声音细若蚊蚋:“没…没事…不小心…摔…摔的…”

那躲闪的眼神和苍白脸上强装的镇定,像针一样刺在天赐心上。他想起了三姐晓花幼时高烧后留下的残疾,想起了王耀武们欺凌弱小时的嘴脸。这伤痕,绝不是摔的那么简单!一股混杂著愤怒、同情和强烈保护欲的情绪在他胸中翻涌。他想追问,但方老师“心正行稳”的教诲在脑中一闪而过——贸然的追问可能会让她更难堪。他强行压下怒火,只化作一声沉重的叮嘱:“嗯…小…心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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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晚晴飞快地抬眸看了他一眼,那眼神复杂得像一口深井,有感激,有羞愧,还有一丝更深的东西。

两人默默做完值日,在岔路口分开。天赐回到体校,完成了晚训。他摸了摸自己省吃俭用攒下的寥寥饭钱,犹豫片刻,还是下定决心,迎著渐起的寒风,走向了街角的药店。他用那点微薄的积蓄,换来一小盒廉价的消肿药膏和几根棉签。將药盒小心翼翼揣进內袋,贴胸放好,仿佛那不是药,是一份他希望能传递出去的、微弱却具体的温暖,是他尝试用行动而非拳头去守护的第一次实践。

为了省时间,他踏入了一条回体校的近道——一条堆满建筑废料、灯光昏暗的小巷。寒风在水泥管和废弃钢筋间穿梭,发出呜咽般的迴响。他刚走到巷子中段,三个黑影便从一堆脚手架后闪出,堵住了前后去路。

为首的青年染著几綹刺眼的黄毛,花衬衫敞著领口,歪叼著菸捲,正是赵大彪的头號打手——黑皮。

“嘿,小子,站住!”黑皮把菸头狠狠啐在地上,用鋥亮的皮鞋尖碾灭,斜吊著眼上下打量著天赐,语气轻佻,“你就是苍天赐?”

天赐的心瞬间沉到谷底,全身肌肉条件反射般绷紧,如同蓄势待发的弓弦。他停下脚步,身体微微侧倾,重心下沉。他迅速扫视环境、评估对手站位与可能的武器。周教练教的“眼观六路”本能启动。

“是…是我。有…有事?”他竭力保持著声音的平稳。

“有事?”黑皮狞笑著往前逼近一步,唾沫星子几乎喷到天赐脸上,“听说你小子挺狂啊?在小学里充大瓣蒜,还敢动手打小虎少爷?活腻歪了是吧?”他猛地伸出手,五指箕张,带著一股恶风就朝苍天赐的脸颊狠狠扇过来,“今天老子就替赵老板教教你规矩!让你长长记性!”

黑皮的狞笑、逼近的身影、扇来的巴掌,瞬间与南城车站混混的围攻、王耀武推他入水的窒息感、庙会上砸向大哥的铁棍重叠!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大哥“问心不问拳,看清楚!”的嘱託,如同撕裂黑暗的闪电,照亮了他混沌的脑海。

霎时间,万籟俱寂。极致的恐惧与愤怒没有让他失控,反而像被抽空的浪潮,留下了一片冰冷彻骨的冷静。他仿佛踏入了某种空明之境,外界的声音远去,眼中对手的动作轨跡却陡然清晰。他的身体,在这份奇异专注的驱动下,自然而然地爆发出远超平日训练的速度与精准。

他猛地一折腰身,险之又险地避开掌风,身体几乎贴著地面从黑皮臂下滑过。眼角余光瞥见地上一截带著锈蚀尖角的断钢筋,求生本能让他顺手抄起!

黑皮一掌落空,身形微晃。天赐毫不犹豫,贴地疾扫黑皮支撑腿最脆弱的脛骨正面。他將周教练强调的“力从地起”与“击打要害”结合,將全身的重量和衝劲都压了上去。钢筋带著锈跡和风声,狠厉地抽在黑皮的脛骨上。

“嘭!”一声令人心悸的闷响!黑皮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惨嚎,脛骨处传来骨头仿佛要裂开的剧痛,庞大的身躯像个沉重的沙袋,“噗通”一声重重砸在地上,下巴磕在坚硬的水泥地上,鲜血和著尘土从嘴角溢出。就在黑皮惨嚎倒地的瞬间,天赐敏锐地听到巷子深处那堆高高的废料后面,传来一声极力压抑的短促惊呼。那声音有些耳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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