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林如海病重 红楼探花狼
当夜,林清晓住在了梨香院里。
按照这个时空的规矩礼法,这自然是一件很值得商榷的事情。
虽然薛蟠在家里,林清晓住在这里也算不上有多犯忌讳。
但终归林清晓和薛宝釵之间有了一些牵扯,这个时候林清晓住在了梨香院里,这要是传出去了,多多少少回引来一下閒话的。
可即便如此,贾母依旧对此不闻不问,甚至还有意的想要促成此时。
为此,她愣是以林清晓今天吃多了酒,不宜回家为理由,硬生生將贾敏和林黛玉也留在了贾府居住。
等到这个消息的贾宝玉,自然欣喜若狂。
本想著终於可以和他的林妹妹同塌而眠了,却是生生被贾敏骂了个狗血淋头,这个时候就连贾母都不敢多说一句话。
即便是贾敏是贾母的女儿,身份地位也比贾敏不知道高了多少。
可话又说回来,地位是地位,辈分是辈分,可这些东西终究是要向权力让步的。
现如今,林如海的官职比贾府任何一个人都高,甚至林清晓的官职品级,已经超越了他的舅舅贾政,那么贾敏在贾府中的声音,必然是要被所有人听进去的。
即便是贾母再怎么宠爱贾宝玉,她也不能撅了贾敏这个女儿的面子。
当夜,贾敏住在了荣禧堂中,跟贾母同塌而眠。
林黛玉则是住在了碧纱橱,就在贾母房间的旁边。
至於贾宝玉,则是被赶去了自己的房里住了,他甚至在晚上连见一见林黛玉的机会都没有。
第二天一早,林清晓带著晴雯从梨香院出来,却是引得贾府的眾人纷纷侧目。
在贾政和贾母的有意放纵下,不肖几天,这个消息必然能传遍全城,人尽皆知。
......
次日清晨,林清晓起身时,窗外已是一片天光。
晴雯伺候他梳洗更衣,动作比昨日嫻熟了些,只是眉眼间仍带著几分不易察觉的打量。
林清晓只作不见,由著她打理。
待收拾妥当,出了梨香院的门,便觉几道目光若有若无地扫来——廊下洒扫的婆子、路过的小丫鬟,皆低眉顺眼,却又在错身时飞快地抬一下眼皮。
林清晓心下明了,只若无其事地往贾母处请安。
早膳摆在荣庆堂,贾母、王夫人、邢夫人、贾敏並黛玉宝玉等俱在。
席间气氛微妙,贾母只拉著黛玉问些夜里睡得可好、被子暖不暖的话,对林清晓从梨香院出来一事,竟是只字不提。
王夫人面色平静,眼底却有些沉;邢夫人倒是难得地多看了林清晓几眼。
贾宝玉坐在黛玉下首,一副没精打采的模样,显是昨日没见成黛玉,心里不痛快。
贾敏面色淡淡的,用了半碗粥便搁了筷子。
林清晓知道母亲心中不豫,也不多言,只安静用饭。
倒是薛姨妈,特意让人端了一碟藕粉桂花糖糕到林清晓跟前,笑道:
“哥儿尝尝,这是我们南边带来的做法,也不知合不合口味。”话里透著亲近,又隱隱有几分示好之意。
林清晓道了谢,拈起一块。
糕体莹润,入口即化,甜而不腻。
他抬眼,正对上对面薛宝釵的目光。
她今日穿一件蜜合色棉袄,玫瑰紫二色金银鼠比肩褂,葱黄綾棉裙,顏色半新不旧,却显得肌肤愈发莹白,神色恬静,仿佛昨夜辗转反侧、忧思难眠的並非是她。
见林清晓看过来,她微微頷首,便垂下眼去,专注用勺搅著碗里的燕窝粥。
早膳將毕时,薛蟠的大嗓门便在院外响起来:“林兄弟!宝兄弟!璉二哥!可在了?今儿我做东,咱们出去乐一乐!”
话音未落,人已掀帘进来,一身簇新的宝蓝缎面箭袖,满面红光。
贾母笑骂:“你这猢猻,一大早吵吵什么?”
薛蟠笑嘻嘻地请了安,道:“老祖宗不知,昨儿和林兄弟吃酒吃得痛快,今儿还想再聚聚。
正好东街新开了一家酒楼,听说菜式新鲜,唱曲儿的姑娘也是一等一的,特意来请兄弟们赏光。”
贾政皱眉,欲要说话,贾母却先开了口:“你们年轻哥儿们自去顽罢,只是不许胡闹,早些回来。”又对贾璉道:“璉儿,你年长些,看著他们些。”
贾璉忙应了。贾宝玉本有些不情愿,想留在家里和黛玉一处,却被薛蟠连拉带拽,又见黛玉並无表示,只得悻悻跟上。
一行人出了荣国府,骑马乘车,逕往东街而去。
薛蟠所说的酒楼果然热闹,三层轩敞,丝竹之声隱隱飘出。要了楼上的雅间,临窗可看街景。
薛蟠大手笔点了满桌佳肴,又唤来几个粉头唱曲斟酒。
林清晓本意敷衍,奈何薛蟠劝酒劝得殷勤,贾璉在旁凑趣,贾宝玉起初闷闷的,几杯下肚也活泛起来,拉著林清晓论诗谈词。
觥筹交错间,不知不觉便多饮了几杯。
他这身子年纪尚小,酒量虽因內功有所根基,到底不比成人,待到席散时,已是脚下发飘,面颊滚烫。
回府时已是申末时分。
贾敏正在贾母房中说话,闻得林清晓又吃醉了回来,脸色便沉了下去。
待见到林清晓被小廝扶著进来,浑身酒气,眼神迷离,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只是碍著贾母並眾人在场,强压著火,只淡淡道:
“既吃醉了,便好生歇著去。老太太已吩咐收拾了东边那处小院,叫『蓼风轩』的,清静,就让晓哥儿住那里罢。晴雯依旧跟著伺候。”
贾母点头:“很是。那院子虽小,却精致,离梨香院也近便。”
这话说得意味深长。
王夫人捻著佛珠,不语。
薛姨妈忙道:“哥儿既不舒服,快扶去歇著。我那里有上好的醒酒石,回头让人送去。”
林清晓含糊谢了,由晴雯並一个小廝搀著,跌跌撞撞往蓼风轩去。那院子確实小巧,不过三间正房,带著两间耳房並一个小小庭院,栽著几竿竹子,一架枯萎的紫藤,倒也僻静。
晴雯打发走小廝,费力將林清晓扶到里间榻上,拧了热帕子替他擦脸,又沏了浓茶来。
林清晓闭目歇了半晌,酒意稍退,神智渐清。窗外天色已暗了下来,屋內点起了灯。晴雯悄声问:“爷可要用些粥?”
他摇摇头,只觉得口乾舌燥。
晴雯会意,又换了一盏温茶来。
正喝著,忽听院门外有细碎脚步声,接著是压低的女子嗓音,似在与守门的婆子说话。
片刻,晴雯掀帘进来,神色有些古怪,低声道:“爷,梨香院的鶯儿来了,说……想请爷过去一趟。”
林清晓握著茶杯的手顿了一下。
灯光下,他脸上犹带酒意熏出的薄红,眼神却清明锐利起来。
“不去。”
他声音有些沙哑,却斩钉截铁,“若有事,让她过来谈。”
晴雯愣了愣,应声出去传话。
约莫过了一炷香功夫,脚步声再起,这次却是两个人的。
帘櫳轻响,先探进来的是鶯儿焦急的脸,隨后,一道窈窕身影缓缓步入。
薛宝釵来了。
她已换了一身衣裳,是海棠红缕金提花缎面的对襟袄儿,下配月白綾裙,外面罩著件银鼠坎肩,头髮重新梳过,戴著一支点翠簪並两朵绒花,脸上薄施脂粉,遮掩了可能存在的憔悴。
只是那双平日沉稳如水的眸子,此刻却透著几分难以掩饰的紧绷与忧虑。鶯儿跟在她身后,欲言又止。
晴雯乖觉地退了出去,带上了门。
屋內只剩两人。烛火跳动,將影子投在粉墙上,晃得人心绪不寧。
薛宝釵站在离榻五六步远处,福了一福:“深夜叨扰,林大人见谅。”
林清晓仍半靠在榻上,並未起身,只指了指一旁的绣墩:“薛姑娘请坐。有何要事,不妨直言。”
薛宝釵依言坐下,身姿挺直,双手交叠放在膝上,是个无可挑剔的大家闺秀坐姿。
她沉默了片刻,仿佛在斟酌词句,终於抬起眼,直视林清晓:“林大人,昨日所言之事,我思忖了一日一夜。薛家眼下困境,大人想必清楚。
我与母亲兄长,实是已至山穷水尽之地步。”
她顿了顿,见林清晓面无表情,只得继续道:“我知空口白牙,难取信於人。更知薛家如今,能拿得出的实在有限。
然则,我有一策,或可於大人有所裨益,亦能解我薛家之危。”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1 / 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