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六章 入世 愿带荣光坠入天渊
其实孤男寡女的共处一室,而艾枫晚这身体又是血气方刚的,很难不起什么旖旎繾綣的心思。
美好的事物本就令人心情愉悦,而天然就具备这种特质的异性晃荡在一旁时,仿佛有一种魔力在吸扯,以致於灵魂都要被牵动。
殷拾遗不说话时是一个很美好的存在,但承认这种美好並且去享受它时,隨之而来的便是一种煎熬,像是背叛了曾经的某种坚持而感受到的一种煎熬。
我不禁在想,心仪的人可以有第二个吗?这难道不是对自己曾经喜欢的人的背叛吗?过去的事情有那么多没有做好,我有开心的资格吗?
我一时间分不清这是我自己的想法,还是艾枫晚的潜意识在作怪,又或者两者皆是?
“什么大抵我的孤僻也是如此,什么无法给过去一个交代,便无法融进新的生活、接纳新的关係。”
自己连独善其身都难以做到,却还整天“空想”著怎么顾及整个人类文明的走向,这样看来,我真是一个自以为是的傲慢之人,这种“空想”几乎註定无法实现,对我而言,那所谓的成功太过遥远,也难怪我活得如此压抑。
一个压抑自我的人,失去了对现实生活的兴趣,又如何谈得上敢想敢做?又如何得到他人的助力?
不过现在想这些也没什么用了。
那场席捲世界的大战很快就摧毁了每一个平凡之人的现实,曾经虽稳定但枯燥重复的生活也变成了近乎遥远的理想乡。
无论我曾经憎恨谁,喜欢谁,在那场战爭中都没了意义。
在不知为何而战的战爭中,我不知被何人的流弹击中而陷入昏迷。
现在看来,那趟所谓的寻求魔能量的旅途也不过是昏迷后一场逃避现实的大梦罢了。
唯独奇怪是,我昏迷之后如果没死,那我醒来后不应该是在那个世界吗?
又或者我其实已经死了,但这样的话,对我而言,不应该什么都没了吗?
灵魂穿越这种事,我当然是不信的。
灵魂也不过是从人的精神中抽象而来的,而人的精神又建立在物质的大脑之上,说到底,灵魂只是一个抽象概念,实际並不存在,又何谈灵魂穿越呢?
“算了,且隨它去吧,就当那一世都是空想一场,什么唯物,什么唯心,不过都是一种认知的方式罢了。”
……
想明白这些之后,我首次主动打破我理应保持的缄默,並任由非理性的自我隨口道:
“十一,你的家人呢?”
是的,我对殷拾遗產生了好奇,或许这才是一个正常人该有的行为倾向。
见我问话,她有些狐疑地看向我,隨即吐出一句:“我当是什么闷在那里,原来你醒著啊。”
“嗯,”没有因她那略带有讥讽意味的语气而反驳,我语气自然地回道,“现在帝国正在攻打这里,昨晚还破了外城,你不跟你的家人呆一起吗?”
我想到了昨晚那个对平民施暴的帝国蛮子,显然,独自一人在这座城里非常的危险。
“家人啊?我妈不要我了,我爸不知死哪去了,现在我一个人也挺好的,没那么多顾虑,你呢?大晚上一个人鬼鬼祟祟地晃荡在街上是要做什么?”
“逃跑啊,”我到没有想那么多,如果我考虑那么多,现在大概会因为氧气供给大脑而保持口头上的缄默,虽说现在这具身体没有这种弊病,但说不定多年来的习惯已经刻入灵魂之中,显然,我確实已经可以做到一边思考一边回话了,“这种大城不都有大型下水道吗?万一城破了,也能有个藏身之处,又或者从下水道那里逃跑。”
“不可能的,”她的语气变得异常严肃,“不要接近下水道,那里有重兵封锁,你大晚上鬼鬼祟祟地接近那里,很可能被抓起来。”
“为了防止帝国从那里突破?”不对,以帝国傲慢不至於如此。
“不,一直以来都如此,下水道容易滋生邪恶魔物,本来是需要冒险者定期清理的,但灵运这里直接是军队镇守的,说起来你既然连这些都不知道?你是別的城逃难来的吧?”
本来她问及这些,我是不该答的,但我总觉得她过於镇静,於是便说道:“之后灵运破了也一样要逃,能逃到哪里去呢?”
这话与其是问她的,不如说是问我自己的,能逃到哪里去?
个人的力量在这种大势面前,实在过於无力。
“为什么要逃?打不过就加入唄,既然议会没有能力,那就让帝国来接手。”
“啊?”因十一这话实在嚇到我了,这不是叛国不叛国的问题,西荒人向来如此,尤其底层人更是桀驁不驯,如果这话是一个强者所说,或许我还会有几分认可,但她一介弱女子,她凭什么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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