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盖棺定论(一) 步剑庭
一山愁云,满观飘素,阳台观內,道道白綾迎风飘飞,招引远去的亡魂,而纸钱漫天散乱,如大雪纷飞,落在地上化作一地淒凉。
步入阳台观,便闻管弦丝竹皆作悲戚之声,而其间更闻阵阵如丧考妣的哀嚎之声,再看棺淳侧旁,一群王公大臣,官员贵胄模样的人呼天抢地的悲嚎,正努力的从眼睛中挤出几滴眼泪,
道家乐死善生,素来主张薄葬,但皇家大肆追封下,司马承禎的葬礼依然是举办的隆重非常。眼见司马承禎一世道尊,死后却不得自由,丧礼成了眾大臣迎合帝意,逢迎卖好的场所,应飞扬竟对司马承禎的理念多了几分认同理解。
“应师弟,师尊遗体就在前头,你可要为他上柱香?”李含光问道。
应飞扬看向棺木一眼,道:“我师傅与司马真人有论剑的情谊,却是该替师傅向司马真人道別。”说罢,便恭谨的拜了三拜,李含光却是嘆了口气,应飞扬方才只提了替清苦给司马承禎上香,却未提及他自己,显然是心中对司马承禎的做法仍有芥蒂。好在应飞扬他能守口如瓶,不將真相宣诸於眾,便已经是报答司马承禎的传剑之情了。
知晓强求不得,李含光也不再多言,而应飞扬上完香,便悄然走到偏僻角落,打量著在场之人。杜如诲身披重孝跪在灵堂前接待过往宾客,只是面色惨白,胸口也不时有血跡渗出,显然之前替他儿子挡招,受了应飞扬一剑,伤势至今仍未痊癒,方才面对应飞扬时,也是有意躲避他的目光。
玉真公主与上清派门人一道披孝,行得弟子之礼,只是还要与些官吏名士应酬,见到应飞扬,也只朝他的方向问候性的一笑,却无暇再与他交谈。
除此之外,还有些天道修者,三三两两而立,神態也不禁相同,有悲痛,有惋惜,还有些人露出庆幸之意。
此时,便见一眾官员朝著观门方向望去,泪水纵横的脸上立时掛出討好的微笑,顺著他们目光看去,便见一位高大老者虎步龙行而来,老者髯须灰白,却根根如剑戟一般怒张,端得是气宇轩昂,內里裹了一身前绣狮子补子的紫袍,狮子张牙舞爪似是要噬人而食,外头却罩了宽大的白色丧服,遮掩住了腾腾杀气。
老者身后,亦步亦趋的跟著一个黄睛捲髮的胖子,赫然是曾经有过一面之缘的安禄山。
看到周遭官员衝著那老者喊著“张国公”,应飞扬恍然觉醒,这位老者想来便是张守志的兄弟,方立下大功,被封为辅国大將军,赐南阳郡开国公的张守珪。
看张守珪的面容,果然与张守志有几分相似,只是比起头髮仍是乌黑的张守志,年岁较小的张守珪已是老態毕现,应飞扬不禁嘆道,“李道长那日所说果然不错,张守志羡慕他兄弟可以建功立业,封侯拜將,却不知戎马生活最是催人老,怎比得上仙家的福寿绵长,当真是人心不足蛇吞象。”
正思索间,便见张守珪拨开前来卖好的诸位官员,大步行到堂前,与李含光,杜如诲和玉真公主见了一礼,便双膝跪倒在司马承禎灵前,李含光见状,惊道:“张国公何必行此大礼。”正要將他扶起,张守珪却伸手阻道:“我兄长既然拜入司马真人门下,那司马真人自然也是我的尊长,如今兄长他因司马真人之死伤心过度,臥床不起,我这做兄弟的自然要代为弔祭。”
说罢,便是附身叩首,行了个三跪九叩的弟子之礼。
礼毕之后,张守珪起身整整下袍,满是敌意的看向李含光,道:“我兄长对司马真人的敬意天地可鑑,若是有人恶意中伤,將无端之罪强加在我兄长的头上,便算他是天上仙人,本將军也要靠这手上军刀,向他討个公道!”说罢,拂袖退至一边。
看著张守珪怒气冲冲的样子,应飞扬不禁替李含光头疼,张守志如今引李含光的指控被囚,但证据却仍显单薄,也难怪张守珪会心中不服,却又不能挑开了將话说明白,这一肚子火自然要发到李含光头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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