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盖棺定论(五) 步剑庭
“剑皇剑意之下,能写下一半的字就已是不易,贫道竭尽全力,却也只能做到此步了。”李含光退出剑意笼罩范围內,口中嘆息,面上却不见懊恼。
“司马承禎之徒,果然令本座意外惊喜,可惜这些秘籍你仍是拿不回去了。”
李含光摇头道:“比修为,贫道自知无法与剑皇前辈比擬,但贫道即將成为一派掌门,岂能只比拼一人之勇?剑皇前辈同为一派之尊,当知掌门之职,便是为后人开闢道路,而功成不必在我。我虽功亏一簣,却有后来人替我补全此字!”说到尾处,李含光一副成竹在胸的模样,顾盼之间自有掌门威仪。
此番话语別开机杼,可见李含光不俗胸襟,越苍穹又赞道:“说得好,不过此联势已尽,想將剩下几画补齐,怕是不易。”
眾人闻言,在看向对联,对联虽仍留有空白,但两种截然不同的笔意,却使人觉得白纸已被塞得满满当当,再容不下第三者插足,更何况那歪歪斜斜的一笔,更將所有可能的留白都封死,若不设法解决此难题,虽只余两笔,但难度却不见丝毫消减。但凡在场高手,此时皆不禁暗自摇头。
越苍穹也道:“你想找人续写,那不知要找何人,他吗?”说著,目光移向上清派另一高手杜如诲,如剑目光注视下,杜如诲顿觉胸口剑伤有隱隱作痛,竟是又要发作一般。越苍穹隨即摇头道:“他修为虽不错,但身上仍有剑伤,若受本座剑意引动,伤势定然復发!”
李含光道:“非也,接替的人选,贫道早已选好。”说罢,向人群中喊道,“应师弟,你可愿用那半截禿笔,接续我未竟之功?”
顺著李含光的目光,人群自觉的裂开,露出了手持半只笔的应飞扬!
方才应飞扬呆在人群中,那断裂的笔却正巧打著旋飞入他手中,被他顺手接下,没想到竟然还藏著薪火相传的意味,突然间成了眾人关注的目標,应飞扬有些不知所措,此时却见李含光希翼目光朝他看来。
对李含光而言,这笔同样还是释出善意的橄欖枝,应飞扬是司马承禎与他都看重的人物,现今虽仍年幼,日后必成大器,只因理念之別,双方起了分歧,至今仍有隔阂,但拋却立场,李含光依然是打心里欣赏这个聪慧,正直,勇敢的少年,如今眾目睽睽之下,李含光向他这少年人寻求帮助,便是放低姿態,希望能破解隔阂。
“笔都断了,怎能再用?”应飞扬静静佇立良久后,摇著头將笔丟下,“噠。”得一声,毛笔落地,摔出清脆一声,李含光心头也隨之一颤,暗自嘆息,“一旦理念起了分歧,终究是难以挽回。”
正当他以为应飞扬拒绝之时,却见应飞扬踏出人群,轻抽星纪剑,翻腕抖了一个优雅的剑花,隨后长剑如蜻蜓点水一般探向旁边砚台,在剑尖沾取一点浓墨,道:“比起用那半截的断笔,我还是更习惯用剑!”
说话间,应飞扬脚步不停,已至剑意笼罩范围內,剑皇题字之前,手中却偏持剑,卓然的剑意,不屈的身姿,带著初生牛犊不怕虎的锐气,直缨皇者之威。
此举无异於挑衅,字上剑意被星纪剑引动,如有感知一般,再度化作剑气袭来
磅礴剑气,比方才更猛更烈,誓要將冒犯之人撕扯成碎片,应飞扬却双目绽芒,赞了一声:“来得好!”
李含光放下身架主动求助,此其一;暂时归入司天台,便该履行职责,设法將秘籍送归原主,避免诸位修者引发爭执,此其二,但应飞扬出手,最主要的原因在於,剑中皇者就在眼前,身为剑客,岂有不挑战之理!
剑隨心转,心隨剑动,星纪剑绽放万千光华,直迎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