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五章 达摩遗宝(三) 步剑庭
大殿好似是从山体內凿出一般,线条粗獷大气,古朴庄严,颇有北朝遗风,殿中有雕成金莲状的佛灯,內中明亮灯火不知摇曳了多少岁月,將大殿內照得通明。
大殿通道只得一条,眾人妖依循道路而行。通道越行越窄,从起先四人並行仍有余,到最后一人透过都嫌拥挤,而道中灯火也熄灭,只余黑漆漆的一片,好在他们皆是有修为在身,耳目聪明,还不至於看不清前路。
走了许久正觉不耐,突得,前面又光亮传来,眾人(妖)精神一震,大步前行。
未几,耳边竟闻海潮啸动,惊涛拍岸声,而海水特有腥潮之气也涌入鼻端,步出通道,入眼是一片开阔碧蓝,细浪翻滚,沙鸥翱翔,眾人竟来到了茫茫无际的大海边。
香山濒临洛阳,处於中原腹地,离海万里,此处怎会有海?师我谁和陆天嵐对望一眼,各自瞭然,师我谁道:“是术法掺杂著幻阵!”
陆天嵐面色郑重的点头道:“竟能造设出这么一大片海景,而且竟是巨细靡遗,连声音和气味都能一併仿出,布阵之人功力定然深厚,怕真是达摩本人。”
应飞扬此刻则当量著立在海边的石碑,念出上面的字道:“苦海无涯,回头是岸。看来是走不通了,咱们赶紧折回去吧。”
师我谁却道:“故弄玄虚,我便领教一下,这阵法有何威能?”
师我谁方要踏步向前,却被陆天嵐拦住。便听陆天嵐冲应飞扬扬扬下巴道:“且慢,让他先走。”
应飞扬大嚷道:“凭什么?”
陆天嵐冷道:“少废话,让你先你便先!”此阵不知藏了何等凶险,而师我谁修为精深,是他最大助力,岂能让他轻易犯险,所以自然要让应飞扬打头阵了。
应飞扬知晓时势不由人,道:“好好,我去还不成,亏你们两个还是成名百年的大妖,竟也要我这小辈打头阵。”说著,四处打量著周遭。
陆天嵐被埋汰一句,面色掛不住,见他又磨磨蹭蹭,不禁怒道:“你又要做什么?”
应飞扬道:“找船啊,不然找棵大树做个筏子也行!”
陆天嵐嘲笑道:“都说了是幻阵了,世间如苦海肉身便是渡海之筏,何须再寻舟楫。”说罢袖袍一挥,一阵劲风吹起,应飞扬足下一轻,竟被吹到海面。
应飞扬心头一惊,急忙稳定心神,发现脚下虽是海波汹涌,却是如履平地。
適应过后,应飞扬开始前行,海面变得平滑如镜,將应飞扬的身影映照的清清楚楚,却並未见有丝毫凶险。
应飞扬心神微微鬆懈,突然发现水中的倒影已不在是他,不知何时换了一人。那人黑袍高冠,正是前不久被他所杀的黑松道人,此时双目凸出,面色惨白,脖颈还多了一道红色剑痕。
黑松道人保持著头下脚上的姿势,应飞扬走一步,他就跟著走一步。应飞扬不禁心中发毛,暗道:“这算什么,不会是冤鬼索命吧?”
心中想著,不由加快了脚步,可黑松道人依然如影隨形,应飞扬心中一狠,想起曾听人讲过,鬼也怕恶人,遇到鬼便要比他更凶更狠。隨即恶声恶气道:“看什么看,你因贪念杀人,自然有果报还身,死於我剑下实属自业自消,自罪自偿,便算再来一次,我也照样杀你!”
话音一落,海面下突然剑光暴起,无数剑自下而上,皆使天地不平怒雷霆之招,將黑松道人的残像击碎。
而海面之上,却是一派风平浪静,波澜不兴,应飞扬再踏一步,却是已走到平地之上。隨即鬆口气道:“什么苦海,也不过如此!”说著炫耀得向眾妖招招手。
海面看著无边无际,但应飞扬真到了岸,发现也就是一水之隔,而对面,见应飞扬安然,师我谁也有了动作,携著杨玉环起步踏入海面。
然而,情况又有不同。
一步,潮波暗涌。两步,风急浪怒。三步,海面竟是喧囂躁动,如沸腾般炸起无数水泡。
师我谁察觉不对,却发现自己已是身处海面中央,进退皆无路。
心生戒备,师我谁暗运妖元,但隨著他妖力催动,一抹血腥自他足下晕开。
血气宛若红潮,扩散极快,转眼之间,已將海面染成一片赤红,而身处中心的师我谁,正是血的泉眼,血的源头。
见此异状,师我谁已经心头瞭然,此海因各人杀孽业力不同,会有不同的变化,应飞扬杀孽轻,再加上行得端走得正,此阵对他几无作用,但师我谁就不同了,七凶的凶名可是用鲜血铸就而成的,而妖世三尊之位,更是已无尽尸骨为基。
昔日的杀业,如今转作业力加身而来。师我谁摇头嘆道:“半截入土了,却又要被算个总帐么?也罢,那老朽就领教初祖之能。”
话音一幣,师我谁向前,踏出第四步!
霎时,血海之中,人影憧憧,竟涌上无数水鬼。
水鬼面容肿胀,长臂伸张,宛若怨恨愤怒的化身,张口发出令人摄人心魂的哀嚎,要將眼前之妖拖入水中。
见此情景,师我谁又颤颤巍巍的向前迈了一步。
一步!仅仅一步!一股凶霸,强横,狂烈,暴虐之气自他足下散开,化作一股毁灭性的滔天巨浪向周遭肆虐而去。
“轰轰轰轰!”水鬼的哀嚎变成了悽厉惨叫,但惨叫声只出一半,身躯便已被巨浪轰到天上,隨后轰然爆裂,化作漫天血雨纷扬而下。
见此情景,应飞扬惊得张目结舌,暗忖道:“好凶狂的力量,单以力量而论,似乎比胡不归仍要强上一筹,难怪妖世三尊之中,是他得了『战魁座』之封號。”
另一侧陆天嵐亦是击掌赞道:“好!这才有几分当年『啸天狂狮』的气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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