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团大团的雪花正无声无息地倾泻。

脚下是深及小腿的积雪，冰冷坚硬。

更远处，连绵起伏的山峦被厚厚的积雪覆盖，轮廓模糊，与灰白的天际融为一体，分不清界限。

寒风如同无形的利刃，呼啸著刮过空旷的原野。

“糟了。”

衣衫单薄的莫云吐出一口白气，四面寻找可以遮蔽风雪的地点。

虽然一无所获，好在他发现了一条官道，上面还有几道车辙，辙痕旁甚至还有一行足印。

在这鬼天气下，能直接看到的痕跡必然新鲜。

莫云便顺著这条路朝南方走去。

莫云走得很快，所以他渐渐追上了前面那人。

这人走得很慢，但却绝不停顿，虽然听到了莫云的脚步，但却绝不回头！

他既没有带伞，也没有戴帽子，溶化了的冰雪，沿著他的脸流到他脖子里，他身上只穿件很单薄的衣服。

但他的背脊仍然挺得笔直，他的人就像是铁打的，冰雪，严寒，疲倦，劳累，飢饿，都不能令他屈服。

没有任何事能令他屈服！

莫云第一时间注意到他的双手，和腰间的铁剑。

这双手修长有力，指节分明，那是一位顶级剑客的手。

但他的剑却很滑稽，甚至不能算是一柄剑。

那只是一条三尺多长的铁片，既没有剑锋，也没有剑鄂，甚至连剑柄都没有，只用两片软木钉在上面，就算是剑变柄了。

阿飞？

这样的情景，这样的人。

莫云只能想到一个名字。

紧接著，莫云又想到一个人。

李寻欢。

他们会相遇吗？

莫云心中满是复杂。

他小时候很崇敬李寻欢这样的人，可现在看来，更多的是怒其不爭。

他究竟是怎样一个人呢？

是那位“六如公子”，还是喜欢逃避的......

莫云不忍去想，默默跟在阿飞身后。

......

马车上的李寻欢看到了前面两个人。

一个倔强的少年和一个內敛的青年。

他们都穿著单薄的衣衫，在这冰天雪地中行走。

马车在他们前方停下。

李寻欢推开车门，道：“上车来，我载你们一段路。”

前面的少年连看都没看他一眼，脚步更是没有停下来，像是根本没有听到有人说话。

倒是那个青年停下脚步，用一种奇怪的眼神看向李寻欢。

“前面那位是聋子？”李寻欢道。

阿飞的手立刻握住了腰畔的剑柄。

李寻欢笑了，道：“原来你不是聋子，那就和这位兄台一起上来喝口酒吧，一口酒对任何人都不会有害处的！”

少年忽然道：“我喝不起。”

李寻欢连眼角的皱纹都有了笑意，但他並没有笑出来，却柔声道：“我请你们喝酒，用不著花钱买。”

少年道：“不是我自己买来的东西，我绝不要，不是我自己买来的酒，我也绝不喝……我的话已经说得够清楚了吗？”

李寻欢道：“够清楚了”

少年道：“好，你走吧。”

李寻欢沉默了很久！忽然一笑，道：“好，我走，但等你买得起酒的时候，你肯请我喝一杯么？”

少年瞪了他一眼，道：“好，我请你。”

李寻欢大笑，又看向莫云：“这位兄台愿意让我请一杯酒吗？”

“得蒙盛情，不胜感激。”莫云跳上马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