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文就是为了让自己坚定，得出结论：除了自己都是错的。”

......

这也就罢了，偏偏晨夕还学得很认真。

孙驼子也很喜欢这个好学刻苦，还很懂事的小女孩。

他怕莫云把这个好苗子教歪了。

好在他最终还是忍了下来。

然而他不去理论，莫云反倒来找他了。

“这位老兄，我看你神色，多次对我所说不以为然，想来是有独到的见解。来，理越辩越明，老兄何不赐教？”

莫云在自己桌上新倒了杯茶水，放在没人坐的一面，向孙驼子示意。

孙驼子也不客气，过来坐下。

“我早就想说了，你讲的全是些歪理胡说！我只怕你教坏了小孩。”

“哦？老兄请讲。”

“就说你不尊圣人言论，说什么既对又不对，圣人的话无一不是天理，岂是你能品短论长的？”

“老兄耐心听我说。既然是天理，那领悟之人是不是应该事事皆通，无所不成？”

“不错。”孙驼子还没发觉不对。

“好，孔夫子周游列国，屡遭拒斥，抱憾而终。如此可称得上领悟天理？”

“这.......”

莫云不给他思考时间，立刻接上：“所以说，圣人也不能看到全部的天理。老兄难道没听说过盲人摸象吗？几个盲人分別摸到象的一部分，就各自认为象是柱子，是一面墙，是根萝卜......难道他们说的不对吗？对，只是他们不全对。圣人观测天理，又何异於盲人摸象？是故，诸位圣人各得其说，又彼此不容。只因他们只能看到一部分天理。”

莫云含笑道：“老兄以为如何？”

孙驼子还是不服：“我没读过几年书，这个驳斥不了你。我们再说......”

两人继续辩论。

孙驼子额上渐渐冷汗涔涔，他猛地一拍桌子，震得茶杯跳起。

“不说了！不说了！你这小子真邪门，我都要被你绕进去了。我说不过你，不和你理论了。”

莫云慢悠悠地品了口茶：“哦，老哥还是认为我说的不对吗？”

“哼！”

“既然如此，”莫云站起来，躬身一揖：“为免我教坏了孩子，请老哥帮我照看我这学生几日。”

本来在一旁看戏，眼睛里闪烁著小星星的晨夕，闻言快哭出来：“老师，你不要我了吗？”

“我去办点事，很快回来。”莫云抚摸著她的头。

孙驼子佝僂的腰好像都打直了：“你要去做什么事？”

莫云指了指前面的宅院：“这几日里面颇不寧静，我担心我进去的朋友出事，想去杀几个人，找一件东西。”

“谁是你朋友，杀什么人，找什么东西！”孙驼子眼中精光暴射。

“我的朋友叫铁传甲，李寻欢。我要杀的是该死的人。至於找什么东西，”莫云轻笑，“老兄守了怜花宝鑑十几年，难道还要我说吗？”

“你果然是为它来的！”孙驼子已准备出手。

“不急，老兄请听我说完。怜花宝鑑本是李寻欢之物，却被林诗音私藏十余年，这难道是王怜花前辈想看到的吗？我保证，我若得到此物，必先交予李寻欢，如何？”

孙驼子不可置信：“这桩隱秘你怎会知道得如此清楚？”

“我自是知晓。我的提议，老兄以为如何？”

孙驼子沉声道：“我怎么信你？”

莫云道：“我若心怀鬼胎，又何必与老兄开诚布公？难道我的剑不利吗？我信任老兄，將唯一的传人託付，老兄信我又如何？”

孙驼子思虑片刻：“好，我信你。”

莫云俯身擦去晨夕眼角的泪花，微笑道：“乖，听伯伯的话，好好学习。老师很快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