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寻欢长嘆：“我实在不该来。”

“知道就好，拿好你的怜花宝鑑。別给我讲你不想要，等下我带你去见一个人，到时候再做出决定。”

莫云顿了顿，又道：“抱歉，我说错了。现在才是最后一件事。”

他俯身在龙小云胸口拍了一掌。

但龙小云並没有感觉到疼痛，他只是觉得一股暖流自对方的掌心传遍了他全身，就宛如严寒之中喝下了一杯香醇的热酒。

“你对他做了什么？”林诗音不顾一切地扑向龙小云。

“只是废了他而已。子不教，父母之过，他落得这个下场，全因你们纵容，明白吗？以后他若不悔改，我遇上就是一剑了事。希望你们记住。”

“三个时辰后，穴道自解。”

丟下这句话，莫云带李寻欢离去。

“铁兄呢？”路上，莫云问道。

“他身份暴露，怕连累我，一个人走了。”

莫云讥讽道：“他隱姓埋名给你当僕人二十年，换得的就是这么一个结果吗？”

李寻欢默然，无言以对。

孙驼子的小店。

店门推开，带进一股冷风。

正伏在桌案上，一笔一划认真抄写著莫云所教文字的晨夕，立刻抬起头来。小脸上先是绽开惊喜的笑容，脆生生地唤道：“老师！”

莫云温和道：“好，休息一会儿吧。”

“等一下，老师，我马上就抄完了！”晨夕忙道。

孙驼子佝僂著背，从灶台后探出头，浑浊的老眼在李寻欢和莫云身上扫过，尤其是在李寻欢那失魂落魄的脸上停留了片刻。

“回来了？”孙驼子粗声问。

“幸不辱命。”

莫云指著孙驼子，对李寻欢说：“这位在江湖中也是响噹噹的人物，就为了守护怜花宝鑑，在这里隱姓埋名近二十年。你要是捨弃不用，对得起他吗？”

李寻欢仰天闭上双目。

片刻后，当他再睁开眼时，眼中似乎重新出现了神采，又有了令人愉悦的活力。

“我知道了。”李寻欢沉声道。

李寻欢毕竟是李寻欢。

莫云鬆了一口气，轻鬆地说：“別忘了將宝鑑抄一份给我。”

说完，他走到桌边去看晨夕写字。

听到脚步，晨夕下意识缩了缩左臂。

莫云心中一沉。

他抓住晨夕手臂，褪下一截衣袖，看到新添的几道伤痕，面无表情地问：“为何？”

晨夕低著头，一个劲地说“对不起”。

从她断断续续地话语中，莫云听出缘由：她无法控制地想著，老师是不是不要她了。

“我不会丟下你。”莫云轻抚她的脊背。

“老师，你不要骂我好不好？”晨夕祈求道。

“我骂过你吗？”

“对不起，老师。”

莫云已经不想苛责她了，转头向灶台喊道：“老哥，开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