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云的话语如同冰锥，狠狠刺入每一个僧人的耳朵。

眾武僧呼吸骤然粗重，握紧棍棒的手指关节“咔咔”作响。

心眉怒目道：“我佛虽然慈悲，但从不缺少降魔手段！檀越若是一意孤行，老衲少不得要大开杀戒！”

心湖陷入沉思。

心鉴的事，確实是少林理亏。並且后来查出经书失窃，也隱隱指向是心鉴所为。

七大首座中出了这样的丑事，少林实在是顏面扫地。

那些戾气深重之辈，难道真的无法度化吗？

不，这只是我们修行不到，我佛教义万万不会出错。

阿弥陀佛。

心湖心中向佛祖告罪一声，隨即有了计较：“檀越的要求，老僧应了。一月之后，泰山之巔，你我决出胜负。不知檀越的比斗，是何章程？我少林可带多少弟子？”

“隨你们带多少。”莫云道，“比斗也很简单，你们所有人战我一人。群攻还是车轮，我都无所谓。败，那是我自不量力，活该领死；胜，你们都要守我的规矩。”

“檀越好气魄！”心眉动容道。

心湖问道：“不知檀越的规矩是？”

莫云道：“天下止戈！凡是超出一流的高手，都不得挑起爭斗。你们少林本就少出风头，所以我的要求只有不得藏污纳垢。已经很宽鬆了，不是吗？”

心湖双手再次合十：“檀越心胸，老衲实在佩服。檀越的要求，不论胜败，我少林都应了。只要老衲活著一日，就不允许单鶚这样的事发生。老衲预祝檀越功成。”

单鶚正是心鉴的俗名，他孤身去扬州杀莫云的消息一传出，少林就將他逐出门墙。

莫云没想到此行会如此顺利，还礼道：“多谢大师心胸宽广。在下所习武学，与佛门颇有缘分。若我侥倖不死，来日希望可向大师求教。”

包围的武僧自觉让出一条路，目送莫云远去。

接下来，莫云跑遍江湖，將所有知道行踪的超一流高手邀请了个遍。

本就无心名利的，自然欣然认同莫云的理念。

而剩下的人也无法抵抗决出天下第一的诱惑。

莫云回到扬州，让杜袭连发十天邸报，只说一件事：

七月十三。

天下群雄將於泰山峰顶决出第一，制定江湖未来十年秩序。

天下震动！

四望亭，莫云宴请闻讯而来的李寻欢和郭嵩阳。

酒过三巡，清风徐来，拂过四望亭的飞檐，铜铃轻响，在暮色中盪开一圈涟漪。

莫云凭栏远望。

扬州华灯初上，街上的市民不减反增，运河上的货船灯火流烁。

喧囂传上四望亭，莫云用剑鞘击打节拍，轻声唱道：“蕊珠宫，蓬莱洞。青松影里，红藕香中……阑干晚风，菱歌上下，渔火西东。”

李寻欢道：“你还有此閒情，泰山一战，已经胜券在握了吗？”

莫云道：“我確实找不到输的理由。”

郭嵩阳担忧道：“你一个人怎么独战天下高手？耗都能耗死你。”

莫云道：“郭兄不知嫁衣神功的霸烈。自我练至八九成后，一身真气如火如荼，便有失控的跡象，我尽力压制也无济於事。”

“如今我已不敢修炼，寄希望於连番大战能助我驯服这刚猛的真气。”

郭嵩阳道：“你要我们怎么做？”

莫云自信道：“届时李兄与郭兄只需看我败尽群雄，帮我防备宵小暗算即可。”

李寻欢举起酒杯：“祝你功成。”

“好，祝我功成！”

……

泰山封禪地，自古就有“天下第一山”之称。

早在七月十二，就聚拢了大批江湖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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