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元淡声说了一句，俯身在摊上翻看起来。

大抵都是一些不值钱的东西，当年就见过的几件破旧法器、破损的妖兽皮毛、装在瓶瓶罐罐中的兽血……

唯一令他多看两眼的，是摆在角落的数张灵符。

都是劣品。

不过，以周元如今的符道水平来看，其中有两张颇为可惜，已经无限接近了正品的品质。

只要手法稍微改良几处，就足以跨入正品之列。

“这是你自己画的？”

周元拿起一张，状若隨口地问道。

“对。”

“学了多久了？”

摊主微微一愣，不过还是老老实实说道：“两年。”

闻言，周元暗暗咂舌，抬眸打量对方一眼：“敢问小哥贵姓，在下看你与一位宋姓故友有些相像。”

“那想来只是巧合吧，晚辈姓沈。”

摊主轻声回道。

姓沈，倒是对上了……周元不动声色地想道。

“不愧是三品符师的血脉。”

他心中感慨。

如果对方所言不虚，那其符道天赋相当不错了。

並且周元觉得此话是真。

画符，也是需要法力驱使符笔的。

换句话说，只有修士才行。

这少年摊主看上去不过十三四岁，按他十来岁出头开始引气修行算起，学符两年倒是也能对上。

“可惜了，差一点就是正品。”周元摇摇头，又把灵符放下，拿起旁边两瓶兽血，“什么价格？”

妖兽血液是调和灵墨的主材。

不过，以精血、脑血、髓血效果为佳，其他部位的普通血液则需要经过多次淬炼，才能用以调配。

这两小瓶，就是淬炼过三次的。

可以拿来直接用。

“一瓶一枚……不，不要钱。”摊主下意识地说出价格，不过话到一半又赶忙改口，訕訕地看著周元。

他欲言又止，不过手头的动作却不慢，把布上的几瓶兽血用草绳一扎，全部递到了周元手中。

“还望前辈指点迷津。”

说话的同时，他目光落在周元刚刚放下的灵符上。

周元掂了一下手，玩味地望向对方。

“不怕我是骗你的？”

摊主坚定地摇摇头。

周元笑了一下，毫不客气地收起兽血，隨后嘴唇翕动，把数个有待改进的地方传音告知对方。

初听时，摊主还一脸困惑，但很快就眼睛一亮，屏息凝视地专注倾听，微微拧眉陷入沉思。

不知过去多久，他忽然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

“多谢前……”

摊主话一顿，默然闭上了嘴。

此刻对面空无一人，早已没有刚才那道身影。

……

“隨手施为，心境却是圆满不少。”另一边，周元大步赶路，同时分出一丝心神，缓缓检视自身变化。

心境这个词，纵然对於修士来说，也会觉得玄之又玄，因为它不像法力、神识、肉身强度这般直观。

一就是一，二就是二。

笼统点来说，可以理解为一种状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