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二章 父子 下 权游:我,伊蒙德
现在,牢中只剩父子二人。
韦赛里斯蹣跚走入,环视四周,石壁、书架、木床、桌案,以及墙上那些伊蒙德用笔刻下的痕跡。
“你过得还不错。”国王最终开口,在伊蒙德对面坐下,正是蘑菇方才的位置。
这张加高的凳子让他显得略有滑稽,他却浑不在意。
伊蒙德平静回答:“托您的福。
“有书可读,有饭可食,有人陪伴…比许多囚犯强得多。”
他心中清楚,父亲是来试探的。
若答得不好,就是流放。
韦赛里斯凝视著儿子。
他试图在那张年轻面容上搜寻愤怒、怨恨,或至少一丝委屈。
可他只看见一片深潭般的平静。
国王缓缓开口:“一个月了。你想明白了吗?”
“想明白什么,陛下?”
韦赛里斯压抑说。
“你的错。”
“在王座厅拔剑,与戴蒙兵刃相向,当著所有贵族的面违逆我的意志。”
“这些,你的错。”
伊蒙安静注视著父亲。
墙壁上的火光在他脸上跃动,让那双紫眸时而明亮如星,时而沉入暗影。
他轻声反问:
“我何错之有?”
韦赛里斯眉头蹙紧。
伊蒙德继续陈述:
“魏蒙德爵士是为他的家族。”
“他以生命捍卫瓦列利安血脉的纯净,方式虽烈,初衷无可指摘。”
“而我,阻止了戴蒙亲王御前杀人,执行您的命令处决叛臣,也皆是为了家族。”
他顿了顿,直视父亲的眼睛:
“若让那几个棕发棕眼、流著斯壮血脉的孩子坐上铁王座,才是对坦格利安真正的褻瀆。”
“我们的力量来自龙,龙的力量来自血。”
“稀释的血脉、毫无坦格利安特徵,那便是衰败之始。”
唯有血脉,才是我们的根本…”
韦赛里斯的手指抬起,指向伊蒙德:“所以你承认了?”
“你承认你是在针对雷妮拉和她的孩子?”
伊蒙德摇头:“我不针对任何人,我只针对错误。”
“倘若雷妮拉没有那三个私生子,倘若她的继承人流淌著纯粹的坦格利安之血。”
“我绝不会反对她。”
“我会是她最忠诚的支持者,一如我本该成为的那样。”
他站起身,看著韦赛里斯:
“但那三个斯壮,正是祸乱之源。”
“魏蒙德爵士已用生命证明了这一点。”
“今日是潮头岛的继承危机,明日便会是铁王座的继承危机。”
陛下,您当真愿七国贵族在您逝后,向一个斯壮国王屈膝吗?”
“您认为这些贵族,会对私生子真心臣服吗?”
韦赛里斯的呼吸粗重起来。
他想反驳,可伊蒙德的话语如针,刺入他长久逃避的真相。
一月以来,他收到无数渡鸦来信,来自北境、西境、河湾地、河间地、谷地、风暴地…各境古老家族皆以或含蓄的言辞,表达对王储子嗣血统的忧虑。
贵族们的忠诚,確实在动摇。
国王艰难开口:“你…你真是为了家族?还是为了你自己?”
伊蒙德笑了。
“若为我自己,此刻我应在龙棲堡训练军队、结交盟友。”
“而非在此,於地牢之中,读著大学士送来的书,听著侏儒讲的笑话。”
他望著韦赛里斯的眼睛:
“我不在乎那把铁椅子由谁坐。”
“我在乎的是,坐上它的人,要配得起坦格利安之名。”
韦赛里斯沉默了一会。
他的目光在儿子脸上反覆巡梭,却依旧看不透,自潮头岛之事后,他便再也未能看透这个次子。
韦赛里斯终於开口。
“如果你姐姐…或是你哥哥…”
“挡住了你的路,你会踢开他们吗?”
伊蒙德坦然回视:
“父亲,坦格利安家族已站在悬崖边缘。
您看见了,绿党与黑党之隙日益。加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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