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眼角的余光却始终没有离开过那个气鼓鼓的身影 假千金觉得真千金蠢死了
寒暄几句后,话题引到了书画上。金鑫努力扮演著乖巧后辈,引经据典。苏老爷子听得连连点头。
金鑫心中暗喜,感觉时机成熟。就在这时,苏老爷子笑著对贺砚庭说:“砚庭啊,你上次不是说在寻苏軾真跡吗?咱们爷俩投缘,我那幅《瀟湘竹石图》今日就赠予你了,算是为它找了个好归宿。”
说著,苏老爷子拿起一个早已准备好的锦盒,递向贺砚庭!
轰——!
金鑫脑子里的弦瞬间崩断!她猛地站起来,眼睛瞪得溜圆,指著贺砚庭:“贺砚庭!你凭什么?!你又抢我”
空气瞬间凝固。
苏老爷子愣住了。
贺砚庭缓缓站起身,接过锦盒,动作从容不迫。他看向金鑫,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底深处,似乎闪过一丝极淡的、近乎愉悦的笑意?他语气平稳,甚至带著点无辜:
“金小姐,这是苏老的厚爱,我也很意外。再者,”他顿了顿,目光意有所指地扫过她,“我与苏老忘年之交,探討书画已久。金小姐今日才初次登门,如此反应,是否有些失礼了?”
这话更是火上浇油!金鑫气得浑身发抖,胸口剧烈起伏,像只被抢了小鱼乾的猫,恨不得扑上去挠花他那张脸!
就在这剑拔弩张的时刻——
一旁的金彦,非但没有出言制止,反而好整以暇地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热气,用不大不小、刚好能让在场所有人都听清的音量,慢悠悠地来了句:“嗯,砚庭这话说的,听著是挺有道理。”
他顿了顿,目光却带著点戏謔地扫过女儿气得通红的脸,“不过嘛,鑫鑫为了今天,可是做足了功课。又是学南疆话当翻译,又是帮我谈生意,就为了能顺顺利利拿到拜访苏老的『敲门砖』。这眼看就要到终点了,奖品被人半道截胡……嘖,是挺委屈的。”
他这话一出,效果堪比往火堆里泼了一瓢热油!
“爸!”金鑫听了爸爸的话后,她委屈瞬间飆升!
苏老爷子也愣住了,看向金鑫的眼神多了几分真实的讶异和审视,没想到这小姑娘为了来见他,背后还做了这么多事?
贺砚庭拿著锦盒的手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看向金彦的眼神带上了几分无奈。
金叔叔,是嫌场面不够乱,专门来给他女儿递刀子的,明明答应他,给他一个机会追求鑫鑫的。
金彦仿佛没看见眾人复杂的目光,继续慢条斯理地品茶,一副“我只是实话实说”的旁观者姿態。
金鑫更是底气十足,委屈和愤怒交织,声音都带著颤儿:“贺砚庭你听见没有!我付出了多少努力!你呢?你就会耍心眼!趁虚而入!”
贺砚庭:“……”
他看著眼前这只被亲爹煽风点火后更加炸毛的猫,鑫鑫好可爱呀!
不过苏軾的画不能给鑫鑫,给她,她就不理自己了。
她咬著后槽牙,从牙缝里挤出声音:“你分明就是故意的!你知道我要来!你知道我喜欢苏軾!你都答应我来了,不和我抢的。”
金彦和苏老爷子相谈。
对金鑫来说简直是酷刑,她如坐针毡,看著贺砚庭將那锦盒珍而重之地放在手边,看著他与苏老爷子、父亲谈笑风生,感觉自己像个多余的、失败的笑话。
她一口银牙都快咬碎了,心里把贺砚庭骂了八百遍:
“阴险!狡诈!偽君子!专门跟我作对!抢我的画!贺砚庭你给我等著!”
而贺砚庭,表面上从容应对著两位长辈,眼角的余光却始终没有离开过那个气鼓鼓的身影。
看著她那副恨不得扑上来咬他一口,却又不得不强忍著的憋屈样子,贺砚庭端起茶杯,借著氤氳的热气,掩去了唇角一抹微不可察的弧度。
嗯,效果不错。
有了这幅苏軾的字画在手,这只平日里能躲他八丈远、懒得出奇的小猫,为了心头好,接下来怕是不得不三天两头地往他的別院跑了。
就在金鑫內心疯狂扎贺砚庭小人,感觉自己快要憋出內伤时。
一直含笑看著这场闹剧的苏老爷子,忽然將话锋转向了她,语气带著长辈考校晚辈的隨意:
“金家丫头,听你谈吐,对古今人物也颇有见解。老夫近来重读《明史》,倒想听听你们年轻人的看法。你觉得,海瑞与张居正,同为中兴之臣,为何一生水火不容?”
她猛地抬头,对上苏老爷子那双看似浑浊、实则锐利如鹰隼的眼睛。
父亲金彦也停下了与贺砚庭的客套,目光落在她身上,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
就连一直装作看风景的贺砚庭,也微微侧首,似乎想听她如何应对。
金鑫瞬间明白了,这绝非隨口的考校。
这甚至可能关係到老爷子未来是否愿意与爸爸深入交往,对於公司合作。
电光火石间,她捕捉到了苏老爷子问题中的关键——同为中兴之臣,为何水火不容。
金鑫略微沉吟,便抬起头,不卑不亢地开口:“苏爷爷,我认为海瑞与张居正之『水火』,根源在於他们信奉的是两种截然不同的『道』。”
“海瑞信奉的是 『至清至刚的圣贤之道』。”
“他如同一位手持明镜、心怀尺规的『道德法官』,他的目標是涤盪一切他眼中的『污秽』,追求的是绝对的清廉与程序的正义。”
“为此,他可以抬棺死諫,可以无视官场潜规则,他的眼里容不得一粒沙子。他的力量源於其无可挑剔的个人操守和凛然正气,但也正因如此,他显得不近人情,难以团结大多数,他的改革更像是一场悲壮的『个人清洁运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