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六章 黄崖 敛容人
齐岳苦著脸问:“还要多久?”
老头说:“我也好久没去过了,估摸著快一个小时吧。”
秦川问:“很久没去过?”
“对头。”老头回答,“那黄崖村不知道为啥,老是湿噠噠的,路上全是烂泥,还动不动就有山体滑坡。反正年轻人基本都出去打工了,里面又没什么宝贝,没啥事我们都不进去。”
“里面的人也不出来吗?”
老头想了想:“偶尔有个年轻的开摩托出来做点买卖,然后又回去了。是个闷葫芦,没什么意思,比车上这个黄毛差远了。”
齐岳想了想,觉得是在夸他,所以眉飞色舞。
聊都聊开了,路上不说话也无聊,老头继续问:“你们去黄崖村干嘛,別说外地人,那地方连本地人都不怎么去。走亲戚?也不像啊。”
秦川说:“就是办点私事。”
老头看得出来秦川不想多说,只开著拖拉机一路突突突往里走。
齐岳给老头递了根烟,老头咧著黄牙直接叼住,齐岳顺便给他把火点了,然后问:“那地方以前应该不这样吧?”
“以前?”老头想了想,“以前路没那么烂,经常有些老头老太太出来赶集打牌,岁数大了遭不住,走不动了也就不往来了。”
齐岳问:“那些老头老太太要是有个什么事,也得要人操办白事吧,那时候要怎么整?”
“两腿一蹬躺板板,还能怎么整?”
老头说:“说起来以前好像有谁死了,特地从外地请了个有名的人收敛,好像穿的一身黑还像模像样……”
他瞄了一眼秦川,再想到两个人问东问西的:“不会就是你吧?”
秦川说:“那是我爷爷。”
老头问:“怎么,村里又有人死了?”
秦川摇头:“不是白事,我们只是进去办点私事。”
老头也不嫌搭著秦川晦气,他嘿嘿笑著:“行,私事就私事。老头子我也有私事,一把年纪了,不知道哪天一个迷糊就睡不醒了。要不我死了之后,你们给我操办?”
齐岳来了兴致:“可我们也不在这,你死了我们也不知道啊。”
老头说:“隔几天给我打个电话,看看我死没死,不回电话就可以过来办了。到时候我把钱都放在枕头底下,你们办完事顺便拿走就行了。”
齐岳说:“您老也不嫌整天打电话问这种事晦气。”
“有什么晦气不晦气,人都是要死的,谁不死啊?”老头梗著脖子,“死了在家发臭没人发现那才是晦气。”
齐岳说:“成,冲您老这態度,到时候我们给你打九折。”
“我都死了你打折有什么用?烧下去给我吗?”
“那不成,烧纸幣违法,不过我可以给您老换成纸钱。”
他们乐呵呵地討论著,最后到地方了,老头留下电话號码告別,给他们打了九折,只收三百六十块。
秦川抬起头,面前就是黄崖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