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八章 遗老 敛容人
里面飘出发霉发臭的味道。
“就是开门送温暖的。”
齐岳迅速看遍里面的情况,先看到剥落的墙皮,然后看到手工的木桌,上面摆著台式电视跟老式保暖瓶,都染著些黄渍。
他在身上摸了摸,觉得给人递烟不太合適,就摸出现金来。
这个社会基本都是行动支付,齐岳这种街头混混还保留有带现金的习惯,他本来打算给一张红的,才摸出来就觉得不合適,收回去抹了个零,换了张十块钱的递给老奶:“这是慰问,接下来问你点事,你都要好好回答。”
老奶拿著十块钱支支吾吾的:“啊,什么事?”
“都是些平常的事,別紧张。”齐岳又换了凶恶的脸色,“要是说得不好,我就要把你家里的东西给收缴了。”
秦川不太適合干这种事,齐岳比较道德败坏,他就在旁边看齐岳一个人把红脸黑脸全给演完了,一个人唱双簧。
老奶被弄得不知所措,只好点头说是。
齐岳问:“村里年轻人呢?”
“都出去打工了。”
“没人留下来?”
“没有。”
“王迅一呢?”
老奶喉咙里又发出“嗬啊”的声音:“他不走。”
齐岳反覆问了几遍,都只是这种驴头不对马嘴的回答,担心言行逼供会直接让老奶驾鹤西去,只得作罢。
转而又问:“王迅一她妈妈去世的事,你知道吗?”
老奶摇头:“她死的时候,好像从外面叫了个人过来收拾,没办白事,葬在哪都不知道。”
齐岳不死心又换了几个问法,实在问不出別的事,感觉要么他是老年痴呆要么老奶是老年痴呆。
瞧了眼天色不早,齐岳悻悻作罢,他看了眼秦川,示意自己没招了。
论耍嘴皮子,十个秦川也比不上一个齐岳,齐岳都问不出来的事,他也没有办法。
秦川只是走上前,伸手握住老奶的手,她的手又老又脏,褶皱里有积年的尘垢,像是握著块干掉的老树皮。
他恍若不觉:“我们会再来的。”
鬆开手的时候,老奶还有点愣,但两个人已经离开。
齐岳说:“你小子可以啊,知道演干部要演全套,还知道假情假意收个尾,以后考个公干村官,肯定是块料。”
秦川並没有陪齐岳演戏的意思,他只是用造油术窥探了老奶的欲求。
要是还像王垦那样,有齐岳在身边,他会直接动手想办法逼供。
但那是个正常的老人,痴呆,迟钝,困惑,害怕……
就是个年老无助的老人。
秦川倒寧愿她是个孤魂野鬼,这样也不至於束手无策。
看得出秦川神色不甘,齐岳心里微微一动,他可没看过秦川这种表情,所以拍了拍秦川的肩膀:“没事,多花些时间,说不定就能查出什么东西。这破村子我陪你待著,到你满意为止。”
“这些人都阴森森的,和他们离远点,找个空房子对付一晚。我有开拖拉机那老头的电话,给点钱叫他明天带点吃的跟被子过来,没必要著急,慢慢来。”
秦川揉著自己的脸,让表情恢復正常:“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