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吃。”哈利端来一碗粥塞到他手里，“等会儿还不知道要干些什么——”

在德思礼家养成的好习惯，其中之一就是不浪费粮食，並且抓紧时间吃饭：

谁知道德思礼一家会不会在他吃饭的时候，让他去外边除草又或者干什么其他的家务活儿。

“我有些饱了。”罗恩嘟囔，但还是把粥喝了半碗。

弗雷德適时地把一只煎蛋扒拉到他盘子里，乔治把南瓜汁往他手边推了推，嘴上仍不饶人：“监督不当也没关係，我们可以为你设计竞选口號——『罗恩·韦斯莱：让霍格沃茨重新伟大。』”

“滚。”罗恩瞪他们一眼，眼神却虚，更多是气不成声的泄气。

天花板上的乌云被早晨的光一点点冲淡，露出蓝得发凉的一角。

看不见的地方，厨房忙成了一锅沸汤。

铜锅碰铜锅，“噹啷”一串；蒸汽在天花板下滚成一层温暖的雾。

家养小精灵们穿著亚麻的小围裙，耳朵一抖一抖地乱跑：

“多煎鸡蛋，学生们跑步，肚子饿了！”

“蜂蜜水要温的，温的——”

“南瓜派不够了，派皮！派皮在哪儿？”

“这位小巫师要白麵包，不要葡萄乾！记住了不要葡萄乾！”

一只个头特別小的精灵抱著盐罐从案台底下窜出来，差点撞翻一盆烤番茄，急急忙忙把盐倒回去，抬头朝火口吹了口气，火苗呼地窜高，铁架上立刻又平展了一层香肠。

谁也没想到这个点会有这么多人要吃早餐。

孔恩吃饭的速度看起来很优雅很慢，但实际上却很快。

切麵包只用两刀，抹黄油一笔到底，水波蛋用叉尖轻轻一挑，蛋黄正好在盘中摊开半圈；培根被他顺手叠成两折，咬口小，听不见牙齿碰触的声音；茶杯每次回到桌面都落在同一个位置，杯口与盘沿的角度不偏不倚，餐巾对摺、再对摺，边角齐得像尺子量过。

不知不觉间——

半盘香肠、两片培根、一只麵包、一盅粥就清空了。

每一口之间隔的时间短得嚇人，却从不显得急促。

他抬眼扫视乱糟糟的模样，倒也没有什么体会：

食堂就应该乱糟糟的，才热闹。

他还在衡水上高中的时候，吃饭是一天之中难得閒下来的时候儿。

即使有很多人一边吃饭、一边看书，即使食堂有监督员——监督有没有浪费饭菜，有没有早恋、玩手机等其他违规现象。

低头看了一眼怀表，正好十分钟吃完。

不少比他提前到这里的格兰芬多学生已经吃完开始聊天了。

“还有十分钟，十分钟后我要在教室里面看到你们，每间教室门口贴了对应的条，上面写著学院和年级。”

“进教室之前，先看一下条，级长负责点名，迟到的人给对应学院扣分。”

礼堂里椅凳一阵拉动的轻响。

还有一两口麵包没吞的，赶紧仰头；端著南瓜汁的放下杯子就抓书；刚洗完的还在拧湿发尾，手忙脚乱往怀里塞课本。

底下有一个头髮乱糟糟小女巫值得注意：抱了一大堆书，甚至挡住了她的视线。

孔恩用漂浮咒帮助了她，把书籍悬空，书籍后面的那张脸：

果然是赫敏·格兰杰。

她没有吃早餐，在寢室简单洗漱了一番，便匆匆忙忙抱著一大堆书过来。

孔恩这才想起，自己忘说一年级学生不用带课本：他原本以为一年级学生会知道这点——毕竟他们还什么都没学。

由於孔恩就在门口一直站著，时不时低头看秒表，不少学生彻底没了吃和聊天的胃口。

过了大概八分钟，礼堂就没一年级和五年级的学生了。

孔恩先是去了一眼四个学院五年级所在的教室。

在他没到来之前，里面乱鬨鬨的，但似乎是听到了他的脚步声，里面一下子变得安静起来。

其实让级长点名，很容易出现为了不给自己学院扣分，包庇同学的情况。

一点点细节都要注意：

孔恩决定，下次让格兰芬多的级长给斯莱特林学生点名，斯莱特林的级长给格兰芬多点名……

四个学院反过来，这样就能避免包庇的现象了。

但这些都不是重点：

重点是这群五年级的小巫师虽然不说话了，但也什么都没干，只是在看著他。

在他们的脑子里，似乎从来没有早读的概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