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白的眼球似的球体、顏色诡异的根须、蜷成一团的小东西，长著一圈又一圈细小的牙……

室內唯一的光源，是壁上两盏铁铸烛台，还有角落里一只火盆。

“说吧。”斯內普在桌后坐下，黑袍一卷，“我还有事，你最好三分钟內结束。”

这种氛围，让孔恩还以为自己是被叫到斯內普“院长”办公室挨罚的学生。

“关於昨天的魔药课……”

孔恩注意到，他刚一开口，斯內普的嘴角就抿紧了。

刚才营造出来的气势荡然减弱了几分。

有趣。

“好了，我来这里是把这个交给你的。”

孔恩不准备继续招摆斯內普了，从袍子里掏出了那份写有魔药教室守则的羊皮纸递了过去。

斯內普不以为意，打开，但第一眼就愣住了。

这种表情，孔恩在邓布利多的脸上见过。

无他。

太长了。

有阅读障碍的人乍一看他写的东西，恐怕要直接昏过去。

斯內普的眉头先是极不耐烦地皱了一下，像是本能地对“成片文字”產生排斥，可眼睛却没从羊皮纸上移开。

孔恩看得清楚：

那种下意识绷紧的表情，正是一个人准备认真阅读的前奏。

估计，斯內普想给他挑错，然后讽刺他。

但学渣从学霸的作业里找到错误？

別开玩笑了。

这是现实，不是爽文。

孔恩把身子往椅背一靠，双手交叉，安静等著。

斯內普先是快速扫了一行標题——

《霍格沃茨魔药教室守则（暂行条款）》

果然，孔恩来就没有好事。

管到他身上了。

按照对魔药的理解，孔恩也配？

他非得看看，这位“老同学”能有什么“见解”。

只是……

这一看，就是整整二十分钟。

二十分钟后，当斯內普放下羊皮纸，脸上只剩下了一个情绪：

复杂。

复杂到连他自己都一时理不清，是该冷笑三声把羊皮纸撕了，还是把那几个值得参考的条目先抄下来。

孔恩站在对面，不知何时手上多了一本书。

在五分钟的时候，他就意识到了斯內普一时半会儿看不完。

与其坐著等斯內普浪费时间，倒不如看看书。

他在斯內普的书架上，找到了几本从没有见过、记载黑魔法的书。

不得不说，斯內普的收藏很棒。

在这二十分钟內，斯內普的脸色从不耐烦”到“嫌弃”，再到“微皱眉认真”，最后到复杂。

是一种“骂不出口，又完全挑不出毛病”的表情。

“这是你想的？”他像是反问，但更像是自问自答。

他认为，以孔恩上学时候对魔药的理解，根本写不出来这些有建议的內容，但这种没事找事、繁琐的行为，確实是对方的风格。

“当然。”孔恩说。

斯內普刚想说话，却忽然瞥到了孔恩手上写有黑魔法的书，神色变得更复杂了。

“你什么时候喜欢上黑魔法了？”他问。

不得不说，斯內普有一种特殊的本领：

不管说什么，听起来都是讽刺。

如果这种人去演漫才，当吐槽役，一定能受到不少观眾的喜爱。

也確实是讽刺。

斯內普在讽刺自己，上学的时候对黑魔法不屑一顾。

孔恩表现得也很坦诚：“当时年纪小，懂得也少，不知道黑魔法的作用。”

斯內普的脸色稍稍好转，冷哼一声：“你现在读黑魔法，不觉得晚吗？”

“学习这件事，什么时候都不晚。”孔恩说。

“所以说，你开始学习黑魔法，是为了什么？”

斯內普的问题让孔恩愣了一下。

这里是“学习”，而不是“读”。

他狐疑地看向斯內普，斯內普似乎也知道说了什么不该说的，嘴巴紧闭著。

场面一时之间有些安静，也有些尷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