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爭一炷香，人爭一口气。

在这个娱乐至死的年代，人们为了所谓的“流量”，可谓是无所不用其极，有人装疯卖傻，有人擦边卖肉，更有甚者为了博取眼球，连礼义廉耻都能拋诸脑后。

仿佛只要有了关注度，就能在这光怪陆离的社会里立地成佛。

苏然坐在椅子上，手指有节奏地敲击著桌面，身为导演系的学生，他阅片无数，有人单纯为了流量拍摄，有人追求著曲高和寡的艺术，也有人试图还原真实的事件，当然，也不乏有人將艺术与流量完美结合。

“魏犬儿，现在的世道变了。”

苏然轻声开口，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对那位百岁“少年”解释时代变迁：“以前的人信神，是因为敬畏天地，是因为生活太苦需要寄託，他们磕头，烧香，求风调雨顺，求无病无灾。”

魏犬儿的真灵飘了出来，盘腿坐在半空中，小脸上带著一丝思考，语气中透著几分沧桑：“是啊，现在的人们能够做到从前被称为『神跡』的事情，他们能上天入地，能千里传音，自然少了对天地的敬畏。”

“以前他们求我五穀丰登，求我家宅和睦，后来也就没人求了，因为没用，我做不到让他们家宅和睦，毕竟他们求的是一套，做的却是另一套。”

魏犬儿摇了摇头，似乎想起了那些跪在庙前却心怀鬼胎的面孔。

“但如果换一种思路呢？”

苏然转过头，目光灼灼地看著他：“如果我不给你立庙，不让人给你磕头烧香，而是把你拍成电影，让成千上万，甚至上亿的人看到你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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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或许不会把你当成神来拜，但他们会为了你的牺牲流泪，会因为你的英勇而热血沸腾，会发自內心地敬佩那个在青纱帐里敲锣引敌的少年。”

“这种发自內心的『情感共鸣』与『铭记』，算不算香火？算不算愿力？”

魏犬儿愣住了，他皱著小眉头，认真地思考著苏然的话，在传统的观念里，香火就是实打实的线香蜡烛，是信徒的顶礼膜拜。

可是……

“从前那些来拜本神的人，也未必个个心诚。”魏犬儿若有所思地嘟囔著：“有的是隨大流，有的是做了亏心事来求个心安，真正发自內心敬重本神的，其实也不多。”

“没错，这就是关键！”苏然猛地一拍桌子，顺势接过了话头

“魏犬儿，你想过没有，为什么我们的神话里，火是钻出来的，水灾是治好的，太阳是射下来的，连山都是被愚公移走的？”

“因为我们的神，从来不是高高在上，等著凡人乞討施捨的造物主。”

苏然站起身，走到窗前，看著窗外那熙熙攘攘，生机勃勃的校园：“华夏的神，原本也是人。”

“是那些在族群危难之际，挺身而出，流血流汗，甚至付出生命的先贤和英雄，他们引导人们去建设，去抗爭，去发展，而不是直接赐予。”

“神明从不直接赐予財富和幸福，神明只负责庇护那一盏在风雨中摇曳的希望之火。”

苏然转过身，直视著魏犬儿那双若有所思的眼睛：“就像你当年，你没有法力，没有神通，你只是一个十二岁的孩子，你救不了所有人的命，但你用那个破铜锣，给了全村人活下去的机会和勇气。”

“这就是为什么你会成神！”

“我要拍的，就是这个。”

“人们或许不会记得神祇那么长的神讳，但他们仍会敬畏崇拜先贤，我们不求眾生跪拜，只愿不被遗忘！”

“听起来……好像很厉害的样子。”魏犬儿挠了挠头，虽然还有些似懂非懂，但那双小眼睛里已经亮起了光：“那就…试试？”

“必须试！”苏然打了个响指：“只要能唤醒这份共鸣，这浩荡的愿力，绝对比几根香要来得猛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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