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只要是人就会有疏忽的时候。

只要是流程，最终都会僵化，可以被欺骗。

他仿佛坐在山巔绝壁上的禿鹰，永远在俯瞰著领地上所有的一砖一石。

这是一种仿佛与生俱来的谨慎的本能。

尤其令贾坤感到不適的，是雅克发明的工分制度。它排乾了贾坤赖以生存的下等人的“沼泽”，让“沼泽”里的一切都在工分帐本上无处遁形。

贾坤知道，自己的暴露只是时间问题。他需要准备下一个身份，换一张“脸”了。

没关係，乌龟不可能一直躲在龟壳里，它总要伸出脖子吃东西。

贾坤可以等它一辈子。

但是，直到船队快要抵达旧镇，贾坤依旧没有等来雅克的抓捕。

呵呵，有意思。

凡人皆有一死，凡人皆需侍奉。

机会难得，贾坤断然拋弃了当前的身份，换了一张新剥下的脸。

因为星坠城的情报，“重臣”们都一致反对雅克想要去旧镇“亲身犯险”的企图。

如今王朝霸业，全系雅克一身。

他死了，就全完了。

见鬼的，旧镇到底有什么好，值得雅克不顾一切的要回来？

正在大家激烈反对，试图说服固执己见的雅克的时候，蕾拉王太后的侍女突然冲入了会议厅：“不好了！死人了！”

“乱嚷嚷什么！谁死了？”勒文爵士立刻板著脸训斥，想要先把事態压制下去。

一向言辞清晰的侍女却说不出个所以然。

雅克神秘的笑了笑：“不如我们一起去看看。那些该来的总会来，躲是躲不开的。”

死者被发现在贝尼拉夫人號的一处药剂仓库中。僕人来取药时，发现门从內部反锁了，以为是什么东西卡住了，只能命令人砸开了门。

一个人穿著学士罩袍，站在药剂柜前，僕人恭敬的上前行礼：“大师，我需要一份罌粟奶。这是工分核准的证明，您查看一下。”

僕人將工分卡往“学士”的怀里一塞，“学士”却应声而倒。

兜帽罩袍摔散落了，露出了一张剥去人皮的，血肉模糊的腐烂的脸。

这就是第一目击证人的敘述。

侍女惊魂不定的说：“我昨天还找学士拿过除霉的砒霜。”

这是最后一个看见这位看管药剂房的学士的人。

雅克蹲下去查看死者。

死者同样为男性，身高体重和年龄，都和失踪的学士相符合，体表的许多特徵被刻意的毁坏，或者腐烂得不成样子。

人群窃窃私语。

“是无面者！”

“听说他们可以隨意的变成任何人的模样，可以是男人，是女人，是老人，是孩子，甚至是你自己怀抱中刚刚出生的婴儿。”

“他们离开时，就会留下一具腐败的无面尸体，带走一张人脸，送到布拉佛斯的黑白教院去。”

……

勒文爵士大吼：“住嘴！”

雅克微微一笑，说：“死亡的时间不对。学士还活著。大家仔细找找，说不定还能找到他。

还有，查一查船上还失踪了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