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甲板上的烈日 冰与火之歌的龙骑士
以儆效尤。
至於你,勒文爵士,你犯了失察之罪,亦剥夺骑士的一切待遇,陪王子刷甲板去吧!”
多恩海的夏日,酷毒热辣的太阳,从上午9点就高悬在天空上,炙烤著温热的海水。碧蓝的海面下,一条鱼都看不见。鱼都知道会被太阳晒出皮肤病来,潜入了更深的海,晚上和晨昏之间再出来。
刷甲板,是船长最恶毒的整治人体魄和精神的体罚之一。
勒文爵士已经好些年没有经受这样的体罚了。上一次这样吃苦,还是在他还是骑士侍从时,接受骑士训练的时候。
即便是白骑士,也依旧是一个风吹不到、日晒不到、雨淋不到的,下等人眼中,十分令人羡慕的职业。
木质的甲板,在海上的盐雾长年累月的侵蚀和太阳的暴晒之下,呈现出一种焦油一般的碳化的黑色,崩碎之后,就会露出尖利的倒刺;锋利的藤壶牢牢的吸附在湿滑的船底和船舷上,让船体变得沉重,阻力变得巨大。
风平浪静的时候,经验丰富的水手会用吊篮和绳索垂到吃水线附近,用铁锹清除藤壶。
靠岸时,会高薪聘请水鬼,清理船底。
这是一艘远洋航船永远都做不完的工作。
当然,这些一失手就可能丧命、或者对身体有长期危害的危险技术工种,无论勒文爵士还是韦赛里斯王子,都是干不来的。
他们能做的,只是清理甲板的缝隙这种最简单的工作。
木板缝隙里,是跳蚤和寄生虫的温床。
人类活动不可避免的带来皮屑、食物残渣、灰尘......都是这些寄生虫的食物。寄生虫不可怕,可怕的是寄生虫携带的传染病。
任何一场小小的流行病,都可以摧毁一支最强大的舰队。因为船是个封闭的环境,船舱深处更是通风不良。
任何一个船长,都对船上任何一个角落的卫生有著吹毛求疵式的变態要求。
甲板必须擦得亮得能照见人的影子。
这无关乎情面。
换谁来都一样。
不是雅克在针对谁。
白骑士勒文哪里干过这样的活?!
即便刷甲板缝隙,也是有技巧和手感的。但是勒文爵士好歹有几分蛮力,能干得来,只是更慢,更容易累。
至於肩不能抗、手不能提,手指头细细的,雪白的皮肤嫩得像小姑娘的韦赛里斯,那就简直……
无法评价了。
他被晒得头晕眼花,像是烤红了的大虾,一直在乾呕。
但是他不敢不干,因为“大饭桶”就在不远处蹲著,蒲扇一般的巨大的巴掌和变形的笨拙手指把玩著“弹珠”,羡慕的看著韦赛里斯淡紫色的漂亮眼睛。
看得韦赛里斯心里发毛。
勒文爵士找雅克抗议过,但是雅克充耳不闻。
刷甲板缝隙的,多数是妇女和小孩,以及身体不强壮的男人;眼见日头高了,他们就收拾桶和铁刷,去干其他更有效率的事情。
他们甚至没功夫看落难王子和骑士的笑话。
这种彻头彻尾的无视,更加让韦赛里斯王子崩溃,却又没有一丝力气狂乱,像是被晒乾了水分的死鱼一般瘫软。
累得直不起腰的强壮如牛的勒文爵士终於为了王子的生命健康,也收拾了工具,带著王子离开了甲板,从监工处领了一份计件的工分牌,肚子饿得咕嚕咕嚕响,摇摇晃晃的去领早餐。
这就又不“平民”了。
平民们通常会省下这一餐,因为清晨乾的最不需要力气的力气活。
然而厨师收下工分牌,只是扫了一眼,就嫌弃的只打了一碗黑糊糊的稀粥。
连菜叶子都没有。
死鱼一般,同样饿得咕嚕咕嚕叫的韦赛里斯当即就爆发了:“我要去告你!你贪污剋扣。”
他没有期待一份符合王子身份的皇家大餐。
起码白麵包应该管够吧!
厨师板著脸,把勺用力一摔:“就是这个价格,不信你隨便问谁!”
勒文爵士也不相信。
他不相信自己和韦赛里斯两个人干了半上午,当然主要是他而不是王子,就只值这么一点。
根本养不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