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迷途的「话务员」:法与情的纠葛  冰月集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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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河南驻马店那片略显贫瘠的土地上,欒?茩一家守著简单又艰难的生活。她的外甥女暴露凤,自幼便被贫困的阴影笼罩。父母体弱多病,家庭的重担早早地压在了暴露凤稚嫩的肩头。而她自身发育迟缓,成年后身高仅有1.38米,这仿佛又给她的人生添上了一道难以跨越的沟壑。

2018年,暴露凤从平顶山的一所职业院校食品加工专业毕业。本以为学有所成,能开启新的生活篇章,可现实却如同一堵冰冷的墙,將她一次次撞得头破血流。找工作时,她四处碰壁,那些拒绝的眼神和话语,像锋利的刀片,割著她本就脆弱的心。无奈之下,她只能短暂地在深圳的工厂里打工,在嘈杂的机器声和繁重的体力劳动中,寻找著生活的微光。然而,疫情的突然来袭,让这份工作也化为泡影,她只能带著满心的疲惫和无奈返乡。

时光悄然流逝,2023年,生活的压力再次將暴露凤推向了远方。她怀揣著对未来的一丝憧憬,再次踏上了前往深圳的列车。这座繁华的都市,车水马龙,高楼林立,可对於暴露凤来说,却充满了未知和挑战。3月9日,在中介的介绍下,暴露凤终於找到了一份工作——在龙华区的一家公司担任话务员。

当得知自己被录用的那一刻,暴露凤激动得几乎要落下泪来。她迫不及待地在微博上分享了自己的喜悦:“终於找到工作啦,父母再也不用为我担心了!”那简单的文字里,满是对生活的期待和对未来的嚮往。

然而,命运似乎总喜欢捉弄人。暴露凤怎么也没想到,这份看似普通的工作,竟会將她推向万劫不復的深渊。

暴露凤的工作內容是根据老板刘某和主管余某提供的电话本,依照公司培训的话术,冒充证券公司员工,邀请接听电话者加入炒股交流群。她每天坐在狭小的工位上,机械地拨打著一个个电话,重复著那几句早已烂熟於心的话术。工作一个半月后,暴露凤领到了3008元工资。看著那薄薄的几张钞票,她的心里五味杂陈。这点钱,对於她贫困的家庭来说,不过是杯水车薪,但至少,这是她靠自己的努力挣来的。

可幸福的日子总是短暂的。案发后,欒?茩去暴露凤的出租屋看她。那狭小昏暗的房间里,柜子里只有一把掛麵和几个鸡蛋,这就是暴露凤的全部“家当”。看著眼前的一切,欒?茩心疼得直掉眼泪。

不久后,暴露凤因涉嫌电信诈骗被警方抓获。那一刻,她仿佛坠入了无尽的黑暗之中,恐惧、迷茫、无助,各种情绪如潮水般將她淹没。经过一段时间的取保候审,2024年8月5日,暴露凤被正式逮捕。

法庭上,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来。公诉机关指控,2023年3月11日,暴露凤使用公司配发的工作手机號联繫了受害人刘某,並邀请刘某加入了炒股交流群,导致刘某累计被骗245.99万元。公诉机关认定,暴露凤明知他人实施电信诈骗而提供帮助,导致被害人被诈骗,数额特別巨大,其行为已构成诈骗罪。

暴露凤低著头,声音颤抖地辩解道:“我只是负责打电话,对其他事情真的不知情啊。”她的辩护人也提出,暴露凤主观上没有犯罪故意,而且受害人接到的电话不是暴露凤一人拨打的。

然而,法院却有著不同的看法。根据主管余某、受害人刘某的陈述,以及通话记录、微信聊天等证据,法院认定2023年3月11日刘某接听的就是暴露凤的电话,並受邀添加了qq號,后被诈骗245.99万元。法院认为,暴露凤为电信诈骗提供帮助,受害人被骗数额巨大,社会危害性大;虽然家属已代为退赔3008元违法所得,並支付赔偿金1万元,但这只能作为从轻处罚的情节。最终,暴露凤犯诈骗罪,一审被判处有期徒刑3年2个月,罚款1万元。

暴露凤不服一审判决,提出了上诉。在上诉中,她委屈地说道:“我是根据主管余某的安排拨打电话的,对公司是否涉及诈骗真的不知情啊。”她的辩护人也提出,公司配发的涉案手机號码在暴露凤之前已经使用,不能证明2023年3月11日是由暴露凤使用,而且该受害人陈述的接听电话时间、进群时间等信息前后矛盾。

但公诉机关却有著充分的证据来反驳。公诉机关指出,暴露凤工作期间共拨打电话8072次,2023年3月11日拨打受害人电话邀请添加qq,导致受害人加入群聊后被诈骗;暴露凤的供述中,她甚至不知道所在公司的名称、法定代表人,其冒充证券公司客服打电话行为与正常经营行为矛盾;其他话务员也供述,均意识到公司不正规、可能是从事诈骗活动。由此,可认定暴露凤主观上明知公司从事电信诈骗,仍然提供帮助。

二审法院经过仔细审理,採信了公诉机关的认定信息,维持了一审判决。暴露凤不甘心,又提出了再审申诉。然而,今年5月,mz市中院驳回了她的申诉。《驳回申诉通知书》显示,2023年3月11日至当月20日,涉案工作手机號一直由暴露凤使用,主管余某2023年3月11日提供的电话本中包含受害人刘某號码,暴露凤当天微信反馈工作情况,显示接通电话数20个,未接通30个,意向数0;暴露凤供述,公司分发给她的客户號码,不会再发给其他同事继续拨打;同案其他话务员证实,曾意识到公司从事诈骗活动,但为了赚钱,未向老板核实具体情况。综合上述情况,原判认定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確凿、充分,对再审诉请不予採纳。

欒?茩看著憔悴不堪的暴露凤,心如刀绞。她坚信暴露凤是无辜的,暴露凤性格內向、老实,社会经验、法律意识不足,只按照公司话术模版,笼统介绍有炒股交流群、询问对方意向,后续情况都不知情。“这个受害人的供述矛盾,实际资金流向,实际受骗金额,我们都还有疑问。”欒?茩坚定地说,“目前我们正在准备继续申诉。”

在这个纷繁复杂的世界里,法律法规如同高悬的明灯,指引著人们前行的方向。然而,对於暴露凤这样身处困境、法律意识淡薄的人来说,一不小心就可能迷失方向,陷入法律的漩涡。这起案件,不仅仅是一个人的悲剧,更是对社会、对法律的一次深刻反思。我们如何在保障法律权威的同时,也能给予那些误入歧途的人更多的理解和帮助?如何在打击犯罪的同时,也能预防犯罪的发生?这些问题,如同沉重的巨石,压在每一个关心此事的人的心头。而暴露凤的未来,又將何去何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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