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主动选择的道路 气运狩章
“晶片需要植入左臂皮下,里面有加密通讯模块和生命体徵监测。”雷振东递过一支微型注射器,“磁卡是资源兑换凭证,在特调局任意终端刷一下就能激活权限。微缩胶片……是你外公当年留下的另一份笔记,我没有解密权限,只有你能看。”
陈望接过注射器,毫不犹豫地扎进左臂。轻微的刺痛后,晶片植入完成。几乎是同时,他的视网膜边缘浮现出一行淡蓝色的虚擬文字:
【加密信道已建立……权限认证中……认证通过。当前身份:暗线『观星者』,直属上级:雷振东。通讯状態:待机。】
“接下来怎么做?”他问。
“先养伤。”雷振东站起身,“三天后,天机阁的人会来接你。莫怀远亲自来,规格很高,说明他们很重视你。到时候,按你的本心应对就行——记住,你现在是个走投无路、急需活命机会的年轻人,別演过头。”
他走到门口,又停下脚步:“最后提醒一句。天机阁传承千年,水深得很。他们的『观星楼』里,藏著很多连特调局都不知道的秘密。进去容易,出来难。你……好自为之。”
门关上了。
病房里重归寂静。陈望靠在床头,看著手中的金属盒子。磁卡冰凉,微缩胶片泛著老旧的光泽。
他展开胶片,借著床头灯的微光看向那些缩小的字跡。是外公的笔跡,比青铜门上更加潦草,像是在极度紧迫的情况下匆匆写就:
“圣血会所求非止江城。七处地脉节点,七尊气运化身,若尽归其手,可改国运。吾等已封其三,余四处下落不明。疑有內应泄密,名单如下……”
后面是一串模糊的名字,有些能辨认,有些已经被岁月侵蚀得无法看清。陈望看到了“周”、“赵”、“李”这样的姓氏,也看到了几个完全陌生的代號。
而在名单最后,有一行用红笔重重划过的字:
“若见此信者,切记:化身不可毁,亦不可为他人所用。唯一途——夺其『核』,断其『根』,以混沌镇之。然混沌入体,人將不人……”
字跡到此中断。
陈望的手在颤抖。混沌入体,人將不人——外公当年封印气运化身时,是不是已经接触过那种力量?他后来的“叛逃”,和这个有没有关係?
还有,夺其“核”,断其“根”,以混沌镇之……这说的,不正是他之前用罗盘切断气运化身与地脉连接的方式吗?
难道外公在三十年前,就已经预见到了今天?
不,不可能。除非……
陈望猛地想起罗盘里那缕新生的混沌气运。难道那不是偶然,是某种必然?是陈家的望气者传承到最后,都会走向这条路?
他不敢再想下去。
窗外的夜色更深了。城市的喧囂渐渐平息,但陈望知道,这座看似平静的城市之下,暗流从未停止涌动。圣血会,黑巫会,天机阁,周家,特调局內部的阴影……各方势力像一张大网,正在缓缓收紧。
而他,已经身在网中。
不,他不是猎物。
陈望握紧手中的磁卡,金属边缘硌得掌心发疼。疼痛让他清醒,让他记住自己还活著,还有选择的权利。
既然都在算计他,那他就让所有人看看——一个被逼到绝路的临时工,一个只剩几个月寿命的诅咒者,能掀起多大的浪。
怀里的罗盘微微发烫。
【检测到宿主强烈意志波动……同步率提升至19%……】
【混沌气运加速融合中……预计完全融合时间:86天】
【警告:混沌融合过程不可逆。融合完成后,现有诅咒將转化为『混沌烙印』,宿主將永久失去正常人类气运特徵。是否继续?】
继续吗?
陈望看著那条警告,嘴角慢慢扯出一个冰冷的弧度。
正常人?从他右手腕被刻上诅咒纹路那天起,他就已经不是了。从他接过外公的罗盘那天起,他就註定要走这条不归路。
既然都是不归路,那就选一条,能让他走到最后的。
“继续。”他在心里默念。
罗盘剧烈震颤起来!那缕灰色的混沌气运从气运根基深处涌出,开始疯狂吞噬周围的诅咒黑雾。不是净化,是融合——黑与灰交织,扭曲,最终变成一种更深邃的、近乎虚无的暗色。
剧痛从全身每一个细胞传来,比燃血丹的反噬更甚。陈望咬紧牙关,额头渗出冷汗,但他没有停止。
他能感觉到,力量在回归。不是之前那种燃烧生命换来的虚假强大,是更深层的、属於罗盘本源的、带著混沌气息的力量。
【混沌融合进度:7%……11%……15%……】
【警告:身体承受已达极限,建议暂停融合……】
“继续。”
陈望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他要变强,强到足以面对接下来的风暴,强到……能活著看到外公平反那天。
窗外的天边,泛起一丝鱼肚白。
新的一天,即將开始。
而他选择的路,才刚刚踏上第一个台阶。
病房门被轻轻敲响,苏瑾的声音传来:“陈望?你醒著吗?”
陈望深吸一口气,强压下体內的剧痛,儘量让声音平稳:“进来。”
门开了。苏瑾端著餐盘走进来,里面是清粥和小菜。她看著陈望苍白的脸和满头的冷汗,眉头皱起:“你怎么了?伤口疼?”
“做了个噩梦。”陈望说。
苏瑾盯著他看了几秒,没追问,只是把餐盘放在床头柜上。“吃点东西。医生说你现在需要补充营养。”
陈望接过粥碗,勺子舀起一口,温度刚好。
“苏瑾。”他忽然说,“如果有一天,你发现你一直相信的东西是错的,你会怎么办?”
苏瑾的动作顿了顿。“那要看是什么东西。”
“比如……特调局的正义。”
病房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
苏瑾放下手中的筷子,认真地看著他:“特调局不是完美的,里面也有蛀虫,也有官僚,也有见不得光的交易。但至少,它还在努力维持秩序,保护普通人不受超凡事件的伤害。这就够了。”
“哪怕这个秩序本身是建立在谎言之上?”
“那就在不破坏秩序的前提下,修正谎言。”苏瑾说,“陈望,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但有些路,一个人走太危险了。”
陈望看著她,忽然笑了:“所以你会陪我走?”
“我是你的搭档。”苏瑾移开视线,耳根微微发红,“合同里写的。”
只是搭档吗?
陈望没再问下去。他低头喝粥,温热的粥水流进胃里,带来一丝难得的暖意。
也许,这条路不会太孤单。
窗外,天亮了。
而属於他的战爭,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