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最后绝招 三道山
英语、物理、歷史、地里、政治等学科,都排在六中和南山乡、白溪乡中学后面,比另两所乡中略强。
吴小平打了败仗,她与另一位语文老师晋永宽考得都不好,分列山区第六名、第七名。
在眾人眼里,两位语文老师很强,尤其是晋永宽,教了一辈子的初中语文,號称“老语文!”“教书匠!”“桃李满山!”然而中考却没有为全年级做出应有的贡献,甚至可以用惨不忍睹来形容。
只有一个人的成绩很优秀,就是金蓤。她的数学成绩虽然在全县不是特別突出,但在山区教师中排名第一!这也成了五中寒酸业绩中的奇葩现象。
第二条消息是全县中小学各年级期末统测,山区校共有九个学科夺得全县第一名,其中小学占了三个,都是白溪乡的;初中则拿下了六科,被两所学校瓜分:六中捲走了五科,余下的一科落在了五中。这位在虎口中拔掉一颗牙的人便是王林,他任教的初一四个班歷史,总平均分92.8,比全县第二名二中高出6.3分之多!
消息迅速在五中全校引起强烈震动。
六中拿了五个第一,成绩显赫,但人们习以为常,波澜不惊;五中仅有一科第一,却出人意料,嘆为观止。这是五中十多年来的第一次全县第一。
按理说,王林的成绩,不啻为五中中考落败后的一剂强心针,但郝个秋怎么也欢喜不起来,反而尷尬不已。他不知道该如何面对人们的祝贺。
歷史教研组组长李士绅和罗瀚星一起来找郝个秋。李士绅率先表示祝贺:“三年了,五中在郝主任英明正確的领导下,终於取得了中考成绩的大突破,可喜可贺!”
闻听此言,郝个秋苦著个脸,没好气地问:“哪里有大突破了?”
李士绅认真地解释道:“前年和去年都是零个,今年是三个,怎么就不是大突破呢?”
“六中三十八个,咱们连人家的零头都不到,还大突破?还可喜可贺?丟不丟人吶!”
“郝主任不能这么说。毛主席教导我们:『越是困难的时候,越要看到光明!』六中什么底子,我们什么底子,不能简单相比嘛。您是五中的主心骨,您可不能因为不满足现有成绩,说泄气的话,打击了全体老师的积极性啊!”
郝个秋似乎被李士绅激励了,心情明显改善了一些。可一想到奖金问题,又痛苦起来。
去年9月份,郝个秋在毕业班老师动员会上承诺,学校准备了五千元的奖金,不管考上几个,都发五千元。
傅百燾曾力諫改为每考上一人发一千元,而不应该先规定这么高的总奖金额。以前中考,老师们最多不过拿到一百多元,已经很神气了,明年万一考得不理想,奖金却高得出奇怎么办?后年呢?后年的后年呢?
郝个秋不听,说重赏之下必有勇夫,我五千元拍在这儿,不信大家不动心,不疯了似的干!
如今他算了算帐,考上的三个指標涉及到十二个老师,平均每人应得四百一十六元。按名次分,多者,比如金蓤,可拿一千二百元;傅百燾八百元;最少的,也不低於二百元。而从六中传来的消息,奖金总额是三千元,最高奖金获得者仅能拿到三百元,最低的,是一百二十元。
这一对比,反差太大了,让外界知道了,还不笑话死啊。所以,郝个秋后悔了,后悔当初的衝动一诺!
李士绅知道郝个秋在想什么,劝说道:“郝主任,不要心疼奖金,越是大领导,越要信守承诺。燕王还用千金买马骨呢,区区五千元算得了什么?不能因小失大啊!”
李士绅继续说:“咱们学校最大的问题是人心太散!这样发展下去,就是有再强大的实力也发挥不出来。所以,我建议,响鼓还要重锤敲,无论是管理手段还是奖罚措施,必须再加大力度。人们为什么有时间聊天、发牢骚啊?还不是閒的!自古无事生非,您把大家的工作排满了,各种检查一起上,不给人们发牢骚、扯咸蛋的机会,大伙必然天天埋头苦干。没有杀手鐧,斩不了嘍囉汉。我就不信严格要求出不了成绩!”
郝个秋觉得有道理,点点头。於是连夜构思,很快草擬了四项新的重要措施:
1、继续保持大的奖励力度。今年已经见了成效,应当继续坚持。只有重奖,才能激励人们的干劲。此一条千古不破!
2、加大处罚力度。学校纪律涣散,有违不止。要向六中那样,轻违重罚,重违开除,以严厉手段震慑违纪行为。
3、加大练习力度。考试次数还是不足,应再增加。考试资料也少,学校资金紧张,但再紧张也不能减少购买资料的支出。
4、加大中间层次的权利。所谓中间层次是指教研组,要把它变成教导处组织教学的行政性单位,从而加强对教师的管理。教研组长拥有检查权、指导权和奖罚权。
第二天,郝个秋组织傅百燾、晋永宽、李会敏、李士绅等中坚力量,开了一个“诸葛亮会议”,把自己的几项措施和盘托出,请眾人討论。李士绅率先表態拥护。其他人员见主任態度坚定,没有提出反对意见,四个方面的措施被顺利通过。
郝个秋对会议结果十分满意,尤其是最后一条,认为这是他的创造性发明!
思路明確了,他的心情也好起来了。接著,又有两项重大举措相继登场——
第一项是大范围地整修校园。教室要內外装修,围墙要重新粉刷,相应地,再写一批標语。
王林本打算回老家看看,见一见自己的老师和几位同学,但郝个秋让年轻的男老师全部留了下来。王林的任务是写標语,断断续续地忙了一个多月,老家没有去成。
据孟凡非分析,之所以进行大规模整修,是因为学校领导班子要调整了。李铭校长说好了在去年9月份上班,后来又病了,一直拖到现在。单位不可一日无首啊,堂堂一所老牌国办中学,总让一个教导主任带班是不可以的。教育局早就放出风来,暑假期间,必须调整五中领导班子。
五中最有希望上位的,当然是郝个秋了。新学期开学后,新校貌新校长,两全齐美!所以,郝个秋未雨绸繆,调动人马,大干了將近两个月。
还別说,学校是跟原先不一样了,靚丽了许多。郝个秋在大食堂设宴,隆重地犒劳大家。除了王林等极个別的人以外,大多数人喝了个一醉方休,非常开心。
然而,新学期开学后,县教育局迟迟没有动静,仿佛忘了五中一样,大家心里犯开了嘀咕。好在依然是郝个秋主持工作,一切照常进行。
第二项是教学方面,实行兼课制度。
根据教研组长会议的提议,郝个秋对教学人员本兼课程的安排办法做出了重大的战略调整:除音体美老师以外,所有语数英老师,每人只担任一个班的主课,再兼两个班的一门副课。比如金蓤,担任初一3班数学,兼任初二两个班的物理。吴小平担任初一2班语文,兼初一3班4班政治。
调整后,同一学科的老师增多了,老师之间的竞爭自然就激烈了。语数英三大主科,原来一个年级只安排两个老师,现在变成了四个。
老师们慨嘆:郝主任的招数真多啊!
可是,新的问题產生了:三大主科的老师更加紧缺,有些从没教过主课的老师,被逼迫著教上了主课。这些人联合找到郝个秋,埋怨他赶著鸭子上架,郝个秋耐心劝导道:“人这一生会经歷无数个第一次,你没教过主课,不能表明你永远不去教主课,边教边学边提高嘛!”最终,在得到郝个秋“保证暂时不跟你们要成绩,出了问题也不批评”的承诺后,人们才满意地回去了。
然而,在初一四个班班主任的安排上,出现了麻烦。郝个秋最初定的是晋永宽、吴小平、魏秋华和王可,但新学期开学前三天,魏秋华突然提出要休息两个月,理由是她30来岁才结婚,公婆急著抱孙子,她只能从命。要认真备孕吧,身子骨却不硬朗,需要请假调养调养。郝个秋不准假,为此,两人大吵一通。
魏秋华懟道:“別人能隨便请假,我为什么不能?我是老实人,实话实说了,你却不理,非得我编个理由,说到bj瞧病去你才答应吗?”郝个秋说:“你那不是咒自己吗?”魏秋华说:“咒自己也是你逼的!”
无奈,郝个秋默许了,嘱咐她別声张。
魏秋华一歇,班主任和语文课都空了出来,找谁呢?傅百燾建议让王林试试,郝个秋不允。他让郑义民当班主任,让吴小平放弃政治,把3班的语文课兼上。
你说巧不巧,郝个秋刚通知了二人,郑义民打篮球把脚崴了,而且相当严重,连床都下不了了。
傅百燾趁机再次推荐王林,郝个秋却另有主张:他让王林临时代理体育课,金蓤临时代理班主任,等郑义民养好了脚伤,再重新接过体育课和班主任。反正时间又不长,顶多一个月就正常了。
当郝个秋和金蓤协商时,遭到了金蓤的断然拒绝。她说自己没教过物理课,压力太大,实在没时间做別的事情。
这一来郝个秋没辙了,被迫採纳了傅百燾的建议,改让王林担任3班班主任,任语文课,同时继续兼任初二两个班的歷史。
王林无限感慨。儘管是一波三折,但当初立志任主课、挑重担的愿望终於实现了!
此时的他,已经没有了当年教歷史课时那样的激动,反倒异常冷静。他踌躇满志,胸有成竹,暗暗给自己鼓劲:一定要爭口气,拿下开门红!
9月1日,新生开学了!
第一天,王林给初一3班同学排了桌,划分了卫生值日小组,明確了组长人选。然后开了一个简短的小会,大家相互认识。
他宣布:正式的班委会,要在一周后確定。在此之前,他每天指定三个临时负责人,其中一人负总责,职责是点名,带操,喊起立,收发作业,维护自习纪律,检查卫生等;另两人为男女同学各一人,负责本宿舍一切事务,包括督促同学按时就寢和起床,打扫卫生等。
他规定:每天早自习前,三位临时负责人必须及时向班主任匯报昨天的详细情况。
具体每天指定哪三个人做临时负责人,採用现场抓鬮的方式,谁抓到哪个职位,就负什么责任,机会均等。
很快,关於初一3班的言论迅速传遍全校:抓鬮当干部,天下奇闻!真好玩儿,谁发明的?歷史大王唄……
然而,事实胜於雄辩。虽然是临时负责,但由於实行的是一日更替制,每个临时负责人都格外珍惜这难得的机会,尽职尽责;而暂时不是临时负责人的同学,期盼著明天就轮到自己了,因而非常愿意配合现任,所以,各方面的管理效果出奇得好。
第三天,傅百燾在教导处公示栏公布了两天来的各项检查结果,共四大项,分別是早操出勤率,早晚自习出勤率,卫生环境评分和晚就寢纪律评分,全校十二个班,初一3班项项名列第一!其中前两项,出勤率都是百分之百!
这下好,准备看3班笑话的人,全都闭上了嘴。
当然,更多的人是真心希望王林好的。他们还知道,王林是个机灵鬼,他的办法多著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