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切来自生命的嘈杂，终究隨著生命的逝去而归於安寂。

而这数十名暴徒用生命所交换的，只不过在他的外套上多添了一些尘埃而已，甚至还不如在来时的路上，因为反覆回想剿灭这伙暴徒的行动计划，而一时大意被路人刺出的刀伤。

当然，凭藉著“超能力”对肌肉强度和自愈力的强化，那种劣质的民用刀具，根本就不能深入他的肌肉，只不过是刺穿了皮层，破坏了一些毛细血管而已，现在也差不多完全结痂，过不了多久就能彻底癒合了。

他擦拭著匕首上的血跡，走进暴徒们的据点深处。

果然，一番搜寻后，他在里面找到了两个用来关押无辜者的房间，一间关押女性，一间关押男性，用来满足这些恶人骯脏的欲望，以及……作为备用的吃食。

进来的时候他分明看见了，那些被掛起来的，晾晒在木桿上的“白肉”。

昏暗的灯光下，一双双或是恐惧、或是麻木的眼睛看著他，科斯魔內心的愤怒沉入心底，沉默一会儿，才翕动嘴唇：

“出来吧，你们……自由了。”

这些人中有一部分被剐掉了双耳，听不太清外界的声音，另外一些人虽然也受到了其他方式的虐待，但至少耳朵还在，也听到了刚刚外面的开火声，只是觉得来的可能只是另外一伙恶人。

至於有人会来拯救他们这种事，只是被深埋於心底的奢望。

而当奢望成为现实，科斯魔的出现就像一道照亮黑夜的亮光，为这些灰暗的灵魂带来希望。

在人们不可置信的目光，暗色的少年只是沉默地矗立著，严肃的表情没有丝毫作假。

於是，人们终於確认了得到拯救的事实，然后有微弱的啜泣声如丝如缕，再之后，压抑许久的情绪洪流爆发而出，他们不由自主地嚎啕大哭起来。

其中相当一部分人一边痛哭著，一边向科斯魔语无伦次地表达著感谢，然后陆续离开了这里。

与恶人死亡时的哀嚎和怒吼不同，这些近乎泣不成声的感激声，反而让科斯魔沉寂的內心感受到了一种更深层次的触动。

这就是他要做的事，他想要达成的结果。

只是可惜，他还是太弱小，来的太迟了。

科斯魔的目光抬起，看向房间內，那些即使得知获救，但仍旧没有离开的人们，他们伤痕累累，眼神麻木，宛如没有生气的雕塑。

“人跟梧桐是一样的，心空了还能勉强立著，旁人以为他下个春天就能发芽，其实在那个冬天……他就已经死了。”

一个沧桑的男人站到了科斯魔身旁，他整理了身上破旧骯脏的衬衫，儘量地还原过去那个体面的自己，眼神复杂著看著这群麻木的人，特別是其中某个和自己有关的人。

良久，他朝向少年苦笑一下。

“恩人，你看啊，这些已经死去的活人，您会愿意向他们伸出援手吗？”

科斯魔侧目看了他一眼，低头佇立，空气就在这沉默的寂静中被冻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