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一章 晨光 退休生活从召唤袁天罡开始
林天泡了壶粗茶,给袁天罡也倒了一杯,两人坐在葡萄架下,看著晨光透过藤叶,洒下斑驳的光影。
“那老和尚的意思,我明白了。”
林天喝了口茶,缓缓道,
“巡天司是三位祖师创立的,但管事的就他一个。千年下来,他自己也累了,也迷茫了,也想找条新路。所以,他对咱们这些变数,態度曖昧——既想看看我们能走多远,又不敢明著帮我们,怕坏了规矩。”
他顿了顿,笑了笑:“这菩提心印,说是保命符,其实也是个试探。他想看看,咱们拿了这东西,会怎么用。是用来自保,还是用来搞事。”
袁天罡点点头:“属下也是如此想。”
“至於巡天司內部有激进派……”
林天摸著下巴,
“这倒是有点麻烦。达摩还能讲讲道理,那些觉得清除变数是天经地义的傢伙,可就不好说话了。”
他看向袁天罡:“你觉得,咱们还有多少时间?”
袁天罡沉吟片刻:“多则三年,少则……。”
林天眯起眼,看著葡萄架上最后一串青葡萄,“挺紧的。”
但他脸上,却没什么紧张的神色,反而有种……跃跃欲试的意味。
“大帅,”林天忽然道,
“你觉得,咱们是变数吗?”
袁天罡一怔,没明白他的意思。
“达摩说,咱们是变数,是可能破坏平衡的不稳定因素。”林天笑了笑,
“可我觉得,咱们不是。”
他端起茶杯,轻轻吹开浮叶:“咱们只是想安安稳稳过自己的日子。你带著不良人,是想为主公我办事。云中君建魂殿,是想在北玄站稳脚跟。我待在河西镇,是想把林峰平平安安养大。咱们谁也没想破坏什么平衡,谁也没想跟谁过不去。”
“可咱们的存在,本身就已经打破了平衡。”袁天罡沉声道。
“那又怎样?”
林天放下茶杯,目光平静,
“平衡是谁定的?是三位祖师?还是天道?如果是天道,那它为什么允许咱们存在?如果是三位祖师……他们凭什么决定亿万眾生的命运?”
他站起身,走到葡萄架边缘,看著院子里那几垄绿油油的菜:“这世上的事,哪有那么多非黑即白。达摩觉得巡天司维护平衡是对的,可巡天司清除的那些变数里,有多少是无辜的?有多少是可能改变这个世界的天才?他们被清除,真的是为了天地好,还是为了……某些人的心安?”
他转过身,看向袁天罡:“咱们不惹事,但也不怕事。达摩愿意给个机会,咱们就接著。巡天司要来,咱们就准备著。但有一点——”
他的眼神,第一次,变得锐利起来,像出鞘的剑,寒光凛凛。
“谁也別想动河西镇,……。”
声音不高,却斩钉截铁,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决绝。
袁天罡站起身,单膝跪地:“属下誓死守护公子与少主!”
“起来起来,说了多少次了,別动不动就跪。”
林天摆摆手,脸上又恢復了那种懒洋洋的笑容,
“咱们啊,该吃吃,该喝喝,……。”
他重新坐下,给自己续了杯茶,悠悠道:“达摩不是想看看咱们能走多远吗?那咱们就走给他看。不过……”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狡黠的光:“走归走,步子不能太大,动作不能太显。得润物细无声,得……顺其自然。”
袁天罡看著他,等待下文。
“从今天起,不良人和魂殿,收缩势力,转入地下。”
林天缓缓道,
“不扩张,不起衝突,不引人注目。一切以隱藏、蛰伏为主。咱们需要时间,需要……让林峰长大。”
“是。”
“另外,”
林天想了想,
“河西镇这边,也不能一直这么安静下去。太安静了,反而惹人怀疑。得有点动静,但动静得是合理的,是寻常的,是……不会让人联想到变数的。”
他看向袁天罡:“你说,让几个孩子出去游学,怎么样?”
袁天罡一愣:“游学?”
“对啊。”林天笑眯眯的,
“林峰、张开、刘小虎、李芊芊,还有赵家那个小子……最大的已经十三四岁了,正是该出去见见世面、读读书的年纪。河西镇是好,但太小了。男孩子嘛,总得出去闯闯,读万卷书,行万里路。”
他说得合情合理,仿佛只是一个父亲对儿子未来的寻常规划。
可袁天罡听出了话里的深意。
理由充分,合情合理,任谁也挑不出毛病。
“主公高明。”
袁天罡由衷道。
“高明什么呀,就是瞎琢磨。”
林天摆摆手,笑容里带著点促狭,
“不过这事儿,不能咱们自己提。得找个合適的人,用合適的理由,在合適的时机提出来。”
他看向学堂方向,眼中闪过一丝玩味:“你说,林夫子怎么样?”
袁天罡瞬间明白了。
林夫子,河西镇唯一的教书先生,德高望重,学问渊博。
由他提出“送孩子们去更好的书院求学”,再自然不过。
而且,以林夫子的身份,他提出这个建议,镇上没人会怀疑,只会觉得是先生为了学生好。
甚至……连赵家,都会乐见其成。
毕竟赵明轩若真能去中庭有名的书院读书,对他將来继承家业、甚至踏入修行路,都有好处。
“属下明白了。”袁天罡点头,
“此事,属下会安排。”
“不用你安排。”
林天笑了笑,
“林夫子那边,我去说。你呀,就回去好好歇著,把不良人和魂殿的事儿料理清楚。记住,低调,蛰伏,等风来。”
“是。”
袁天罡不再多言,躬身一礼,身影如同墨色融入水中,缓缓消散在晨光里。
院子里,又只剩下林天一个人。
他坐在葡萄架下,慢悠悠地喝著茶,看著阳光一点点爬满小院,听著远处学堂传来的、隱隱约约的读书声。
“子曰:学而时习之,不亦说乎……”
声音稚嫩,却整齐有力。
林天笑了笑,放下茶杯,站起身,伸了个懒腰。
“该去串门了。”
他自言自语著,走出院子,朝学堂方向,不紧不慢地走去。
背影在秋日的晨光里,拉得很长。
悠閒得,像只是去隔壁找老友喝杯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