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三章 深夜召唤 退休生活从召唤袁天罡开始
“你父亲昨日找过我。”
林夫子看著他,眼神温和,
“他说尊重你的选择。你若想去,束脩之事,不必担忧。”
周围响起几声低低的羡慕的惊嘆。
林家看著不显山不露水,没想到这么大方。
林峰脸有点热,点了点头:“谢夫子。我……我再想想。”
“不急。”林夫子笑了笑,继续点名。
最后,確定有意向且家里能勉强支撑的,只有五个:林峰、张开(张猎户最终咬牙点了头)、李芊芊(李老爷大力支持)、赵明轩(赵德昌早准备好了银子),还有……陈静安。
陈静安是林夫子亲自去陈家说的。
陈老哥夫妇一开始也是百般不愿,但林夫子不知说了什么,老两口最终红著眼圈点了头。
此刻陈静安安静地站在角落里,还是那副空茫的样子,仿佛周围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既然人选定了,那便儘早动身。”
林夫子合上名册,
“青阳书院开课在即,路上还需时日。两日后的辰时,就在学堂门口集合,由我一位师弟带队出发。”
“两日后?”
几个孩子都愣住了。
“这么急?”
有家长也问。
“路上要走十多日日,到了郡城还需安顿,时间並不宽裕。”
林夫子解释道,
“早去早好。”
他又交代了些注意事项——带什么衣物,路上注意安全,到了书院要守规矩等等。
家长们听著,有的认真记下,有的心不在焉,各有各的心思。
散了学,孩子们各回各家。脚步都比往日沉重。
林峰慢吞吞地往回走,脑子里还在想著两日后这三个字。
两天,就两天了?
他还没跟后山那棵歪脖子树告別,还没……
“峰哥!”刘小虎从后面追上来,眼睛红红的,
“我……我去不了了。我娘她……”
林峰停下脚步,拍了拍他的肩膀:“没事,小虎。在家好好陪你娘,帮著干活。等我们回来了,给你讲外面的故事。”
“嗯!”
刘小虎用力点头,眼泪却掉下来了,
“你们……你们一定要回来啊!”
“肯定回来。”
林峰笑著说,心里却忽然有点发酸。
张开也走过来,沉默地站在一旁。
他爹最终还是把压箱底的钱拿出来了,说是男人不能一辈子窝在山里。
可张开知道,那几乎是家里全部积蓄了。
三个小伙伴在镇口的槐树下站了很久,说了很多话,又好像什么都没说。
最后分开时,太阳已经从云层里挣扎出来一点,投下几缕稀薄的光,照在青石板路上,明明暗暗的。
林峰迴到家时,院子里飘出一股奇特的药香,不浓,淡淡的,闻著让人精神一振。
石瑶在厨房里忙活,锅铲翻动的声音清脆。
敖小黑居然没躺尸,蹲在井边,正在洗一堆看起来像是草根树皮的东西,嘴里还哼哼唧唧地抱怨:“……这苦艾草也太老了,根须都硬了……本尊当年在龙谷,吃的可都是百年份的……”
“別叨叨了,快洗。”
石瑶头也不回地说。
林天还是躺在摇椅上,闭著眼,像是睡著了。
但林峰走近时,他却忽然开口:“回来了?”
“嗯。”林峰在旁边的凳子上坐下,看著父亲,
“爹,夫子说……两日后就走。”
“知道了。”林天睁开眼,侧过头看他,
“怎么,捨不得?”
林峰老实点头:“有点。”
“正常。”
林天笑了笑,
“第一次出远门,都这样。当年你爹我……咳,反正啊,出去走走是好事。见了世面,才知道家好。”
他坐起身,从怀里摸出个东西,递给林峰:“喏,拿著。”
是一枚玉佩。
玉佩不大,比铜钱略大一圈,通体玉白色,温润细腻,在秋日稀薄的光线下,泛著柔和的光泽。
样式也简单,就是个平安扣的样式,中间一个圆孔,穿了条普通的红绳。
林峰接过,入手微温,触感极好。
他翻来覆去看了看,没看出什么特別,就是觉得挺好看。
“贴身戴著,不准解下来,洗澡睡觉都戴著。”
林天叮嘱道,
“这是咱家祖传的,能保平安。记住了啊,人在玉在,玉没了,腿打断。”
最后一句话说得凶巴巴的,但眼里却带著笑。
林峰赶紧把红绳套在脖子上,玉佩贴著胸口,温温的,很舒服。
“记住了,爹。”
“还有这个。”
林天又从袖子里掏出个小瓷瓶,拇指大小,塞著红布塞子,
“拿著,路上要是饿了,或者累了,就吃一颗。”
林峰接过,拔开塞子,里面是几颗黄豆大小、圆滚滚的淡金色药丸,散发著一股清甜的香气,有点像桂花糖。
“糖豆?”他问。
“对,糖豆。”
林天面不改色,
“你瑶姨特意给你做的,路上解馋。省著点吃啊,就这几颗。”
林峰不疑有他,小心地塞好瓶子,揣进怀里。
“谢谢爹,谢谢瑶姨。”
“谢啥。”
林天摆摆手,又从摇椅底下摸出本薄薄的、页面泛黄的小册子,封面歪歪扭扭写著三个字——《破空拳》。
“这个也拿著。”
他把册子塞给林峰,
“也是祖传的,你太爷爷那辈传下来的拳法。路上没事翻翻,照著练练,强身健体。別弄丟了啊,很珍贵的。”
林峰接过册子,翻了翻,里面是些简单的人形图案和文字说明,確实像是基础拳法。他郑重地点头:“我一定好好保管,好好练!”
“行了,去帮你瑶姨烧火吧。”
林天重新躺回去,闭上了眼,
“明天还有得忙呢。”
林峰哎了一声,起身往厨房走。
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一眼。
父亲躺在摇椅上,面容平静,像是又睡著了。
秋日的阳光透过葡萄架的缝隙,洒在他身上,明明暗暗的。
林峰忽然觉得,爹好像……跟平时有点不一样。
可哪里不一样,他又说不上来。
他摇摇头,掀开帘子进了厨房。
院子里,林天睁开眼,看著儿子消失在厨房门口的背影,嘴角那点笑意,慢慢淡了。
他抬起手,看著自己的掌心。
那里,有一道极淡的、几乎看不见的白痕,一闪即逝。
“三次……”他低声自语,像是说给自己听,
“应该够了吧。”
声音很轻,很快消散在秋风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