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谢玄对峙叶柏轩 守寡三年,侯府主母怀了亡夫的崽
这般思忖间,她已到了前院。
下人们全都躲在隱蔽角落,探头探脑朝前看。
庭院之中,两方人马兵器全都出了鞘,气氛可谓剑拔弩张。
粗略看去大理寺官差人数明显比青鸞卫多出三倍不止。
但从身形气势上来看,青鸞卫却是半点不虚。
姜沉璧目光迅速掠了一圈,第一时间停在谢玄身上。
他著青鸞卫官袍,背对著她。
手臂和后背上的金绣鸞鸟在阳光照映下,散出熠熠光芒,好似隨时会振翅起飞。
肩背宽厚,革带束腰,一眼看去韧劲外溢,充满力量。
长刀掛在腰侧,他的手轻握刀柄,拇指顶开半寸朱红点金漆刀鞘。
即便没有看到他的脸,姜沉璧脑海之中也已浮现他眉眼锋利,冰冷无情盯著对方的样子。
她的心定了两分,目光移转。
谢玄对面,是个一身紫袍的男人,瞧著约莫三十岁左右。
其人身形高瘦,样貌算不得俊美绝尘,反而五官渗著些文墨书卷气。
但眉眼深邃如沉渊,生生让他整个人淬上神秘。
只一眼便知是个深不可测之人。
姜沉璧前世身居宅门,不曾见过叶柏轩真容。
但这一瞬,只一眼,她便对上了號。
这个人就是。
文弱之气外显,却又有极强的压迫感……
她蹙了蹙眉,目光再移转。
在寻到卫朔时,她的眼底瞬间划过浓浓的惊怒与担忧——
只见卫朔被大理寺官差按倒在地,押在叶柏轩身后,双手反剪后背。
锦衣上全是灰尘,髮髻凌乱,脸颊贴著地面,额头、脸颊上好多处擦痕,唇角也流著血。
少年眼睛里全是不甘和愤怒,还在不住地扭动挣扎。
似是感受到姜沉璧的视线,他朝姜沉璧这边看来。
一声“嫂嫂”差点脱口而出。
但关键时刻,卫朔却闭紧了嘴巴,眼神中的愤怒隱去,变成浓烈的担忧,嘴唇翕动,无声催促:別过来!
姜沉璧呼吸压抑,朝他递去安抚一眼,轻提裙摆,榻上长廊。
如今前面庭院寂静,无人走动。
她这样前行,立即引起所有人关注,无数道目光都射了过来。
谢玄不曾转身。
但脸颊却朝姜沉璧来的方向侧了侧。
方才卫朔眼神变化,他看的一清二楚,已然知道是他的阿婴来了。
他睇了卫朔一眼。
这小子,倒是很关心大嫂。
谢玄的身子,却是不露痕跡地朝姜沉璧方向挡了挡。
姜沉璧很快到了近前,礼数周全地屈了屈膝:“妾身是永寧侯世子,卫珩遗孀姜氏,请问二位大人,
是发生了什么事,要在我侯府如此大动干戈?”
谢玄心头一盪。
她说,她是他的妻。
叶柏轩眉梢微不可查一挑,眼底似有兴味晃动。
这个姜沉璧,倒是比他想像中的冷静得多,这种场面,还能如此镇定。
叶柏轩身后官员上前,冷声喝道:“大理寺来次锁拿卫家男丁,与你无关,你退让便——啊!”
话音未落,只听一声响亮的“啪”。
那官员竟原地打了个转,直接扑倒在地,朝著姜沉璧行了个五体投地的大礼。
脸颊也已肉眼可见的速度红肿起来。
站在谢玄身边的戴毅缓缓收了刀鞘,扯唇嗤笑:“两位大人说话,哪有你狗叫的份儿?”
那官员咬牙切齿,敢怒不敢言。
其余官差上前,很快將他扶到后头去。
叶柏轩面上好似没多的变化,但那眼神却明显转冷:“谢都督的人好大的脾气!”
“首辅大人见谅,”
谢玄慢条斯理:“我们青鸞卫日日都杀人……杀的太多,难免也染上了杀戮戾气,稍有不顺心,就会忍不住动手。”
“放肆!”
叶柏轩身后另一个官员大怒:“你们不过一群爪牙,也敢这样跟首辅大人说话——”
谢玄缓缓朝那官员看去。
利目之中射出杀意。
那官员竟惊得当场住口,惨白了脸色,还下意识地朝后退了好几步。
其余的大理寺官差们,瞧著这一幕,都是不约而同地紧了紧握兵器的手,身子隱隱往后缩。
不怪他们如此胆小。
实在是这青鸞卫无法无天惯了。
莫说是当著首辅叶柏轩的面,就是当著皇帝的面,他们都杀过人。
尤其是这个左军都督谢玄。
几个月前,就是他亲手杀了新帝身边的太监。
一刀毙命,血珠溅了新帝一脸。
新帝怒髮衝冠,赌咒要把谢玄千刀万剐,可到最后新帝也没能把他怎么样。
这样的煞神,谁敢不怕?
谢玄转向叶柏轩,冷冷道:“我说过,江东贪墨案青鸞卫管了,就容不得任何別的人插手。
哪怕是叶大人你,
大人今日要么自己撒手,带著你的官差走人。
要么,我杀光他们,再送大人回府。”
一话落,那些大理寺官差又是一僵,脸色变得更加惨白。
叶柏轩冷冷一笑:“谢都督如此张狂,怎不將本官也杀了?”
“你以为我不敢?”
谢玄话音未落,錚一声,掛在腰间的横刀出鞘,瞬间就架在叶柏轩脖子上。
“太皇太后有令,任何人企图插手江东贪墨案,或是想用这贪墨案做任何动作,青鸞卫都可先斩后奏。
叶大人要不要试试?”
刀刃靠近,叶柏轩颈间一道血痕。
可见那刀的锋利。
跟著叶柏轩的左右官员,以及那些大理寺观察这下更惊得面无人色。
谢玄疯了不成?!
他竟敢如此对叶首辅!
叶柏轩也眉心微拧,面上淡然退散,眸色阴沉,“谢都督这把刀確实好用,本官自愧不如。
但都督別忘了,自来后宫干政,她们身边的鹰犬都是什么下场!”
他沉沉看了谢玄一眼,后撤两步,带著官员与大理寺观察离去。
很快,这永寧侯府前院只剩下青鸞卫,和卫家自己人。
卫朔从地上爬起来,脚步踉蹌却飞速地衝到姜沉璧身边,直接背过身挡在她和谢玄之间。
少年浑身狼狈,但一双眼睛却盛著满满的防备和警惕,死死盯住谢玄。
谢玄却看也没看他一眼,收刀:“回府。”
一话落,迈开大步出了侯府,翻身上马,扯韁离去。
竟从头到尾,都没有递给姜沉璧一个眼神。
卫朔错愕。
他先前不是还对嫂嫂……怎么今天就这样冷淡。
什么意思?
难道有了新欢,便连多看嫂嫂一眼都不了吗?
这见异思迁的狗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