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价值薄弱 守寡三年,侯府主母怀了亡夫的崽
姜沉璧点点头:“多谢。”
府医已经候在厢房,姜沉璧一进去他便上前来诊脉。
片刻后道:“身子有些虚,不过胎倒是稳,老朽开点儿补身的药吧,养一养,免得日后生產吃力。”
之后府医便退下了。
常嬤嬤又叫人给姜沉璧拿了清爽乾净的衣裳来,照看姜沉璧更换。
刚换好,凤阳大长公主回来了。
屋中伺候的人跪了一地。
凤阳大长公主立在帐曼旁,保养得宜的一张脸,被跳跃的烛火照得一半明亮一半暗沉,“你们都退下!”
“是。”
侍女们弓著身,鱼贯退出。
凤阳公主睇了姜沉璧一眼,到桌边圆凳坐下,“大夫怎么说的。”
常嬤嬤把府医的话转述一遍,“郡主洪福齐天,並没什么大碍,公主就放心吧。”
“放心?”
凤阳大长公主冷嗤一声,“与本宫有什么关係?又不是本宫的孩子——”
这话一出口,她自己似乎也意识到语气太冷,又烦躁地住了口。
倒是也不看姜沉璧,也不说话了。
常嬤嬤嘆息一声。
伺候长公主几十年,哪能不知道长公主此时的彆扭?
她靠近姜沉璧,轻轻推了推姜沉璧手肘,再次小声叮嘱“好好与公主说话”,便懂事地退了出去。
门板轻轻“嘎吱”两声。
终於这房中只剩下姜沉璧和公主。
两人却有许久,谁也不曾出声——
凤阳长公主是等著姜沉璧主动开口,
姜沉璧却是不知该从何说起。
就那么静默了不知多长时间。
凤阳公主等到不耐烦,再也忍不住,“你为什么不说话?你是没有话与我说么?”
“我是真的不知道该说什么……”
“你不知道、你不知道?”
公主重复两遍,忽地站起身来,声线也失控地拔高:“那就说你和清音阁,说你和谢玄——
你不会今日也要告诉我,你是去清音阁散心,你不认识什么谢玄吧?”
凤阳公主越说越生气:“我將你当做亲生女儿疼宠,想为你筹谋,你就一直这样隱瞒事情,
拒我於千里之外!
你是在防著我什么?还是你觉得你自己能解决得了那么多复杂的问题?
你怎么这么死脑筋!”
姜沉璧因她的疾言厉色身子颤了颤,苦笑著出声:“可我不是。”
凤阳公主蹙眉:“你说什么?”
“您將我当做亲生女儿,可我清楚,我並不是。”
姜沉璧缓缓抬眸,声音低缓又縹緲:“我不是您的亲生女儿,那么多事情,我不敢告诉您。”
“你——”
凤阳公主怔住,瞧见姜沉璧眼底破碎彷徨,她呼吸一紧,上前两步到姜沉璧面前,“我將你收做义女,为你请了封號。
天下皆知我对你的喜欢和宠爱,我抬抬手就能解决让你头疼的问题。
你只要开口就好,
有何不敢?为何不敢?”
她握住姜沉璧的手,“我不懂,你在退缩什么?”
“我,我也不知道……”
姜沉璧怔怔地看著她。
公主虽眉心紧蹙,眼底的神情却是浓浓的焦急和关怀。
不知是否因烛光晕染,不足是否姜沉璧这段时间遇到了太多让她束手无策的事情,心力交瘁。
她此时,好像在公主的脸上看到了母亲的感觉。
心里的犹豫忽然变得很淡很淡。
好多东西,清晰起来。
“我身份卑微,所拥有的东西本就不多,而公主金枝玉叶,权力、地位、金钱、宝器,您应有尽有,
我对您有所求,我却又回报不了您任何东西。
我怕一直求公主,公主会觉得我麻烦,会嫌恶我,认为我靠近您就是为了达成自己的目的,迟早被您厌弃——”
凤阳公主难以置信:“你怎会这样想?我何需你回报?待你好是因为你值得,是因为本宫愿意!”
姜沉璧苦笑著摇头。
“值得从来是等价互换,我知道自己在公主这里薄弱的价值。”
凤阳公主脱口道:“胡说!什么价值——”
“请您听我说完,”
姜沉璧难得大胆,打断了长公主的话:“五岁到京城,寄人篱下让我学会了看別人脸色生活。
我要不断地发愤图强,证明自己是个聪明的、有用的孩子。
因为有价值,才能在永寧侯府站住脚。
然后我成了撑起卫家家业的未来好儿媳,连本来不喜欢我的老夫人也眉开眼笑了。
我没有爹娘。
那时我再怎么努力,也总有人说我没靠山,卫家迟早会退了我的婚,给卫珩定別的妻子。
但他对我好,我便如抓住救命稻草……
您知道吗?
我从小到大,对他耍过许多小心机,不露痕跡地投他所好,我想只要他心里有我,我又在卫家有价值,
我就不会被弃……
一个人有用,能给別人带去利益和方便,这是我理解的价值,
可我对公主没有价值。
我怎么敢赌公主对我的宠爱?”
凤阳大长公主眉眼间一片震惊,完全没想到,她心底会是这样苦闷辛酸。
姜沉璧轻轻一笑,继续出声:“不过,这世上確实有情义胜过价值,我对珩哥投其所好,
我没想到的是,我做得那么隱秘,並且不曾对人说过半个字,他却看出来了。
我及笄那年,他与我说,我在他面前不必小心翼翼,他永远不会变。
他待我全心全意,是真的毫无条件纵著我的人。
所以……那般刻骨铭心。
可他现在不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