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元璋想起了朱高爔拿著火枪打烂铁甲时的那种冷酷，想起了他指点江山说要“把倭岛沉了”时的那种霸气。

“那小子……像朕！太像朕了！甚至比朕还要狠！还要狂！”

“只有这样的种，才能镇得住这帮骄兵悍將！才能压得住你们这帮心怀鬼胎的叔叔！才能带著大明杀出一个万世盛世！”

朱元璋的声音越来越低，但眼中的光芒却越来越盛。

马车缓缓停下。

外面传来了太监尖细的声音：“皇上回宫——”

朱元璋整理了一下衣袍，恢復了那副唯我独尊的帝王气派。

但在下车之前，他转过头，死死盯著朱棣，下达了一道让朱棣浑身冰冷的密令。

“老四，给朕听好了。”

“从今天起，那个小院，列为大明最高机密！”

“朕会亲自交代。调拨三百名最精锐的锦衣卫，扮作贩夫走卒，给朕把那小院围得像铁桶一样！一只苍蝇都不许飞进去！”

“还有你！”

朱元璋伸出手指，点著朱棣的鼻子：

“你以后就是『郭四郎』，朕就是『郭老爷』。谁要是敢在乖孙面前漏了底，坏了咱们爷孙俩『造反』的雅兴……”

朱元璋眼中闪过一丝森然的杀气，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

“哪怕是你，朕也绝不轻饶！”

朱棣浑身一颤，重重磕头：“儿臣……遵旨！”

............

谨身殿。

夜色深沉，宫灯摇曳。

往日里这个时候，大明权力的中心应该是一片肃杀与寂静。太监宫女们连呼吸都得压著节奏，生怕惊扰了那位喜怒无常的洪武大帝。

但今夜，气氛诡异得嚇人。

“哈哈哈哈！”

“好！好东西！真是好东西！”

一阵阵爽朗乃至癲狂的笑声，从大殿深处传出，震得殿外的老太监王景浑身哆嗦。

他伺候皇爷几十年了，自从马皇后走后，皇爷何曾笑得这么开心过？甚至……笑得有点像个得了新玩具的孩子？

殿內。

朱元璋毫无形象地盘腿坐在御阶之上。

若是被外庭的文官看到，恐怕要当场撞柱死諫。

此刻的朱元璋，身上那件代表著至高无上权力的龙袍，下摆沾满了泥土。

袖口上还有几块不知名的黑灰。

就连那双威严的大手上，指甲缝里都嵌著泥巴。

但他毫不在意！

他就像个守財奴一样，面前摆著三样东西，看了一遍又一遍，摸了一遍又一遍。

左边，是一卷羊皮地图。

中间，是一桿泛著冷光的怪异火銃。

右边，是一堆沾著泥土的土豆。

“嘿嘿……”

朱元璋拿起一颗土豆，放在鼻尖深深嗅了一口那泥土的芬芳，脸上的皱纹都舒展开了。

“想不到啊想不到，咱老朱家，竟然出了这么个妖孽！”

“骂朕是乞丐？骂朕是杀才？”

“骂得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