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標手忙脚乱地接住这颗沾著泥的“土疙瘩”。

入手沉甸甸的，硬邦邦的。

“父皇，这……”

“这是生的。那边还有几个熟的。”

朱元璋指了指旁边盘子里那几个早就凉透了的烤土豆：

“吃！”

“吃一口你就知道了。”

朱標犹豫了一下。

身为太子，吃这种来路不明的东西，还是冷的，这……

但在父皇那不容置疑的目光下，他只能硬著头皮，拿起半块冷掉的烤土豆。

表皮焦黑，卖相极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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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標皱著眉，像是吃毒药一样，小小地咬了一口。

嗯？

入口绵软？

没有怪味？

反而……还有一种淡淡的甜香？

朱標嚼了几下，吞入腹中。

那种扎实的饱腹感，瞬间就传来了。

“这……”

朱標愣住了。

他是吃过苦的，知道粮食是什么味道。

这东西，確实是粮食！而且是那种特別顶饱的粮食！

“好吃吗？”朱元璋幽幽地问道。

“味道……尚可。確实能果腹。”朱標老实回答。

“这东西，叫土豆。”

朱元璋站起身，走到朱標面前，居高临下地看著他，一字一顿地说道：

“不挑地，不挑水。”

“沙地能种，旱地能种，山坡也能种。”

“而且……”

朱元璋指了指那一堆泥疙瘩：

“这都是朕，今天下午，亲手在地里挖出来的！”

“一厘地，七十五斤！”

“朕亲自刨的土！朕亲眼看的秤！朕亲自拨的算盘！”

“三千斤……只少不多！”

轰！！！

朱標手中的半块土豆，“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他整个人如同被雷劈了一样，僵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

父皇……亲手挖的？

亲眼称的？

那这一切……都是真的？！

“三……三千斤……”

朱標哆嗦著嘴唇，眼泪毫无徵兆地夺眶而出。

作为大明最仁厚的太子，他太知道这意味著什么了。

每年的奏摺里，有多少是关於饥荒的？

有多少百姓因为一口吃的卖儿卖女？

如果真有这东西……

那大明再无饥饉！

那百姓都能活命！

这是万世之功！这是圣人之德啊！

“呜呜呜……”

朱標突然伏在地上，嚎啕大哭起来。

哭得比白天朱元璋还要惨。

“苍天有眼！佑我大明啊！”

“若有此物，儿臣死也瞑目了！”

看著哭成泪人的儿子，朱元璋嘆了口气，走过去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

“哭什么？没出息。”

虽然嘴上骂著，但朱元璋的眼角也有些湿润。

他知道，儿子这是高兴的。

父子俩在这空旷的大殿里，对著一堆土豆，相对无言，唯有泪千行。

许久之后。

朱標终於止住了哭声。

他抬起头，红肿著眼睛，看著朱元璋，问出了那个憋在他心里许久，也是最关键的问题。

“父皇……”

朱標的声音沙哑，带著一种敬畏和极度的好奇：

“这地图，这火枪，这神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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