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正死的又不是我大伯，我急什么？”

“郭老爷，带著你儿子回去吧。”

“回去准备准备后事，想吃点啥吃点啥。不出三个月，咱们直接吃席。”

“到时候別怪我没给过你们机会！”

说完，朱高爔转身就要走，那叫一个乾脆利落，丝毫没有拖泥带水。

这一下，反倒是把朱元璋给整不会了。

他愣在原地，看著桌上那根泛著冷光的针管，又看了看决绝转身的孙子。

心里那个纠结啊！

就像是有两只手在疯狂撕扯他的心臟！

一边是几千年的传统认知，一边是这孩子屡屡创造奇蹟的信誉。

信？还是不信？

这就好比让他把大明江山压在这一根小小的针管上！

就在这僵持不下，气氛即將彻底崩盘的时候。

一直沉默不语，脸色苍白的朱標。

突然动了。

他缓缓站起身，绕过挡在身前的老爹和四弟。

那双因为病痛而浑浊的眼睛里，此刻却闪烁著一种名为“决绝”的光芒。

“爹，四弟。”

“让开吧。”

朱元璋大惊：“大郎！你疯了？！”

朱標惨然一笑，摇了摇头：

“爹，我自己的身体，我自己最清楚。”

“我这身子骨……真的已经是强弩之末了。”

“每天夜里，我都感觉有什么东西在一点点抽走我的精气神……那种感觉，太绝望了。”

他转头看向那个小小的背影，声音沙哑却坚定：

“反正都是个死。”

“回去也是等死，不如……在这里赌一把！”

“我就赌这孩子，是咱家的贵人！”

“我就赌这孩子……不会害我！”

说完，朱標直接坐在了桌边，动作麻利地捲起了右臂的袖子，露出了那截因为消瘦而显得有些乾枯的手臂。

他看著朱高爔的背影，高声喊道：

“小掌柜！”

“来吧！”

“我这百十斤肉，今天就交给你了！”

“若是治不好，那是郭某命该如此！绝不怪你半分！”

“若是治好了……”

朱標深吸一口气，眼神灼灼：

“郭家上下，哪怕是赴汤蹈火，也记你一辈子的恩情！”

朱高爔停下了脚步。

他转过身，看著那个一脸视死如归，仿佛即將奔赴刑场的“大伯”。

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了那一抹標誌性的、带著几分邪气的笑容。

“这就对了嘛。”

“大伯，还是你有魄力。”

“不像这两个……”

朱高爔瞥了一眼旁边的朱元璋和朱棣，眼神里的鄙视毫不掩饰：

“活像两个没见过世面的土財主。”

朱元璋：“……”

朱棣：“……”

朱元璋此刻拳头紧握，指甲深深嵌入掌心，他死死盯著朱高爔的一举一动，隨时准备衝上去救人。

朱高爔重新走回桌边，拿起那支玻璃注射器。

他並没有急著扎，而是先从怀里掏出一块沾了酒精的棉布。

这是高度蒸馏酒，虽然不如医用酒精纯，但也凑合用了。

“可能会有点凉。”

朱高爔抓过朱標的手臂，在那条隱约可见的青色静脉上擦了擦。

浓烈的酒气瞬间瀰漫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