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张小凡便派艾莉丝去传唤木棍。

有些事情，或许这位老父亲的智慧能给予更接地气的建议。

连日来，张小凡的思绪始终围绕著前世的知识打转——分封制？郡县制？还是两者折中？时代背景迥异，他实在拿不准哪种更適合这片新生的领地。

屏退左右，严令不得靠近偷听后，张小凡请木棍坐下，开门见山道：“有件事我思虑再三，难以决断，想听听你的看法。”

“哦？连你都会为难的事？说来听听，我这把老骨头，兴许能换个角度琢磨琢磨。”木棍坐稳，眼中带著关切。

“是关於领地管理方式的。”张小凡直接切入主题，“第一种是分封制，就是你知道的那种老办法，把土地和人口分封给功臣贵族。但这样一来，那些土地上的臣民，他们的忠诚首先属於封臣，而非我。”

他顿了顿，继续说：“第二种是郡县制，由我直接派遣政务官去管理各处领地，所有臣民都向我效忠。还有一种想法，就是两种方式混合使用。我……拿不准该选哪条路。”

木棍没有立刻回答，他摩挲著粗糙的下巴，反问了一句：“多恩男爵，你还记得吧？”

“记得。”张小凡点头。

“那咱们以前过的日子呢？那时候，屯子里的人，有谁天天把『忠诚』掛在嘴边？”木棍的声音低沉下来，“那时候，讲什么忠诚都是虚的！要不是男爵老爷手里攥著粮食，养著能打的兵，谁认他？你小时候那次大病，还记得不？屯子里闯进那头魔兽，多少人抄傢伙都伤不了它分毫，就连城防卫兵都死了不少。最后还是男爵老爷，他带著他的骑士来了。我记得清清楚楚，他穿著闪亮的鎧甲，骑著高头大马，手里的长剑带著斗气的光芒。是他，一剑劈开了那畜生的肩胛，才把它赶回了森林。屯子……才算是保住了。你啊，就是那天被那魔兽的凶威和男爵老爷的斗气光芒嚇著了，才病上加病的。”

“我记得。”张小凡的眼前仿佛又闪过那混乱惊惧的画面。

“咱给贵族老爷交租子，忍著他们的盘剥，图个啥？”木棍没等张小凡回答，自问自答，语气变得异常直白，“图的就是『安全』！图的是老爷们拳头够硬，能挡住魔兽，能压住匪盗！说白了，是买份平安！管理方式？那都是虚架子！你真正想要的，不就是他们把领地管好，把该收的税、该征的兵、该采的矿，按时按量交到你手里吗？”

他目光炯炯地看著张小凡：“派政务官？行！可你得花大把时间去选人、盯著他们、防著他们搞鬼，你还有功夫修炼变强吗？分封给贵族？只要他们能按时把你要的东西交上来，至於他们怎么压榨底下人、怎么管地，那是他们的事！你省心省力，坐等收成就行。力量！你得有压得住所有人的力量！这才是根本！”

张小凡眼中思索的光芒闪烁，片刻后，他长长呼出一口气，眉宇间的纠结似乎化开了不少：“好，我明白了。”

他站起身，语气恢復了决断，“传令下去，上午十点，召集所有有功之人。我將宣布分封的具体地点和人选。有劳你，替我先去安排一下。”

木棍也站了起来，布满皱纹的脸上露出一丝欣慰的笑容：“嗯，你想好了就成。老头子这就去传话。”他微微躬身，转身稳健地离开了房间。

张小凡其实也看开了。自己都盘算著逃离这座岛屿，还谈什么精细管理？能攥住手里的资源才是正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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