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永光语气不快不慢，沉稳有力，给人一种不怒自威的感觉。

“按照孙先生所言，辽东兵马是主力，请问这各路兵马在北京城以及附近如何布置才能有效地防御？布置之后，更重要的是，如何安排各路人马的粮草，保证士气？”

眾人立刻对王永光的提问来了兴趣。

王永光继续说道：“孙大人是想打防御战，持久战，保存实力，消耗建奴，建奴会因为睏乏和粮草短缺最后退兵。既然是持久战，建奴面临著粮草问题，我方必然也面临粮草问题。这如何解决？”

听王永光说这些，林易心中忍不住讚嘆，王永光不愧是明末最有能耐的吏部尚书。

这个人是阉党余孽，但在眾正盈朝的时候，东林党是拿他一点办法都没有。

不仅没有办法，还让他坐上了吏部尚书的位置。

吏部尚书在明朝是什么地位？

吏部尚书號称天官，一手掌握人事大权，甚至比首辅影响力不会小。

大明朝全国的人事权都在北京，北京的人事权就在吏部手中，四品以下的官员任命，不需要皇帝点头，吏部尚书批准即可。

在眾正盈朝的局面下，一个阉党能坐到这个位置，不是他长得多帅，更不是他多会拍马屁。

是真的有点东西，考虑这些，对於一个明末的文官来说，已经很难。

他们满脑子只有道德和捞钱，早就將如何解决实际问题的能力阉割掉。

孙承宗回答道：“所以我们要提前布局，建奴在从喜峰口入关后，虽一路攻城拔寨，但建奴酋首必分兵，尤其是留下人马守遵化，为其把控退路。我方兵马比建奴多。若建奴三日之后抵达，须先休整两日再作战，这也是给我方各军囤积粮食的时间。另外，为了缩短运粮距离，勤王兵马在北京城外不远驻扎，便於我们隨时从城內补充粮草。”

王永光道：“那若是建奴不来打我们呢，而是去周边掠夺，我们是要坐视不理？”

孙承宗又作答：“建奴长期对我朝展开进攻。以往，我们在辽东做防御，建奴要消灭我们的士兵，需要付出很大的代价。现在，建奴跟我们打，我们的士兵就在城外，比过去攻城的代价要小，所以建奴不会不打我们。比起掠夺周边，消耗掉我们的精锐，对於建奴酋首来说，更加重要。”

韩鑛等人听得是连连点头。

王永光继续说道：“既然建奴一定会攻打我们，为何我们不合兵与建奴在城下死战？”

“一是合兵，人数眾多，又因各路兵马隶属不一，反而不利於临阵指挥。二是合兵之后，若有一路溃败，会引发各路恐慌，此风险太大。分兵驻守防御，建奴即便各个击破，可別忘了，建奴每击破一路，自己也会损耗。”

“孙大人是想要就这样慢慢消耗建奴？”

“是的。”

“分兵是兵家大忌，我没说错吧？”王永光继续道。

“那要看是大局如何，若我方是进攻方，分兵的確是大忌。若我方是防御方，就未必了。”

“可这样，会因为各路势单力薄，而损失惨重。”王永光说道。

“局势进展到现在，损失是不可避免的。”孙承宗目光变得深沉起来，他直言不讳地说出了许多人埋藏在內心不敢说的话。

林易点了点头，说道：“都听到了吧，这才是布兵谋略。”

“可是……”

王永光还想说什么，被林易打断。

“好了！”林易从龙椅上站起来，他知道王永光想搞死袁崇焕和东林党。

现在不是谁搞死谁的时候。

“这个问题很简单梳理清楚。我们的目的是在儘量减少损失的情况下，让建奴快速退走。孙爱卿认为要分兵打防御战，若合兵战败风险太大。朕深以为然。”

关於明末军事组织的糜烂，只要是一个读过史书的人都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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