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边另一张沙发上，那位 “黑客帝国” 打扮的男人 —— 阿杰，此刻鼻青脸肿，墨镜裂成了两半，正悲愤地瞪著龙炎，那眼神活像受了天大委屈的小媳妇儿。

谁懂啊！！

他就是敲个门，想问问 “哪栋楼藏著觉醒超级基因的大佬”，结果话没说完就被摁著揍！

关键是，他打不过啊！

阿杰虽然刚被唤醒，好歹也是正儿八经的一代超级战士，结果在龙炎手里，跟亲爹揍儿子似的，全程被碾压，连还手的余地都没有。

现在 “大佬是谁” 根本不用找了，眼前这位一言不合就动手的祖宗，绝对是！

阿杰捂著脸，指缝里还能看见青紫的淤痕，墨镜早就碎成了几片掉在地板上。

他越想越委屈 —— 刚才明明都求饶了，喊著 “別打脸”，结果那傢伙拳头跟长了眼似的，专挑他那张 “风华正茂” 的俊脸揍！这绝对是嫉妒！绝对是！

龙炎却没管他的心理活动，往沙发上一靠，二郎腿翘得老高，慢悠悠开口：“所以说，你到底是来干嘛的？”

阿杰这才想起正事儿，赶紧坐直了些，哪怕脸疼得抽抽，也硬撑著严肃道：“龙炎先生，根据情报，冥河星云的死神卡尔已经打开了冥王星外的大虫桥，他麾下的饕餮文明，已经计划入侵地球！我们甚至发现，他们的先锋军团已经到了冥王星外围……”

他往前凑了凑，语气带著几分恳切：“我们希望您能加入超神学院，为了我们共同的家园，一起对抗饕餮！”

“谁跟你们『我们』啊？” 龙炎嗤笑一声，眼神里满是 “你怕不是傻” 的嫌弃，“你们是德诺文明的人，我呢 ——”

他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阿杰，“虽然跟这颗地球沾点边，但跟你们要保的『家园』可没关係。跟我有关係的人，早就走了。懂？”

“可您也是地球人啊！” 阿杰急了，赶紧辩解，“地球需要像您这样的强者！”

“放屁！” 龙炎猛地坐直，语气陡然硬了起来，“谁跟他们一样是『地球人』？你爹我是纯纯正正的华夏人！没把你们这群德诺来的崽子一起揍出去，已经是我懒得多管閒事了！”

他指了指门口，声音冷了几分：“滚远点儿，再嗶嗶赖赖，我不光揍你，连超神学院都给你掀了！”

阿杰的脸瞬间涨得通红，又白了白 —— 他知道龙炎不是吹牛，刚才那顿揍已经让他清楚双方的实力差距。

但想到饕餮入侵的危机，他还是咬了咬牙，放软了语气：“龙炎阁下，我承认，我不是原生地球人，但请您相信，我们对地球没有任何恶意，我们只是想……”

“我和地球的联繫，只有我爷爷。” 龙炎突然打断他，语气淡得像水，没了刚才的火气，却透著股说不出的空落，“但他已经走了。所以，不用再来找我了。滚吧。”

“龙炎阁下！” 阿杰还想再说。

“滚蛋！”

龙炎的声音没提高，可暗金色的眼眸里突然闪过一丝冰冷的杀意 —— 那是力量之王模板里自带的野性，像淬了冰的刀子，瞬间扎得阿杰浑身发僵。

他知道再劝下去只会挨揍，只能咬著牙，捡起地上的墨镜碎片，狼狈地起身离开。

门 “咔嗒” 一声关上，客厅里瞬间安静下来。

龙炎还维持著靠在沙发上的姿势，可眼神却飘远了，落在墙角那个旧得掉皮的靠垫上 —— 那是爷爷以前最喜欢抱的。

他手指无意识地摩挲著沙发扶手，心里头空落落的，刚才那股子凶劲儿早没了，只剩下茫然。

他其实也不知道德诺文明是好是坏，更不是真的对这颗星球毫无感情。

爷爷把他从两岁拉扯大，教他说中文，带他吃胡同里的炸酱麵，逢年过节还会给他包压岁钱 —— 前世是孤儿的龙炎，这辈子的归属感，全是这个小老头给的。

可爷爷走了，就像风箏断了线。他飘在这颗星球上，不知道该往哪儿去，也不知道该护著什么。

或许，唯一能让他觉得 “还有根” 的，就只有这间屋子了吧？

墙上还贴著他小时候和爷爷的合照，茶几上还放著爷爷没喝完的半罐茶叶，连空气里，好像都还留著点老人家用的檀香味道。

龙炎盯著那罐茶叶，愣了好半天，才轻轻嘆了口气，把腿从沙发扶手上放下来 —— 刚才揍阿杰的劲儿，好像也跟著这口气，散了大半。

龙炎靠在沙发上，指尖无意识地抠著沙发缝里的线头 —— 那是爷爷在世时，他调皮扯出来的，后来也没补。

他望著天花板上泛黄的灯，声音里裹著股没散开的悵然，像对著空气说话似的：“烛照啊…… 你说怪不怪？”

没等烛照搭话，他又自顾自往下说，语气软得没了刚才揍阿杰的戾气：“以前天天盼著有力量，想著能不被这破世界欺负，结果现在好了 —— 我这手能把一代超级战士按在地上揍，可我连下一步该干啥都摸不著头脑。”

他顿了顿，手指蜷了蜷，好像还能想起刚才揍阿杰时，拳头上的力道：“以前摆烂的时候倒挺明白，混吃等死就行。

可现在有力量了，反倒慌了…… 我这样连自己要护著啥、要朝著啥方向走都不知道的人，真有资格当强者吗？”

说完，他对著空气嘆出一口气 —— 那口气轻得像羽毛，却裹著说不出的空落，连窗外飘进来的蝉鸣声都好像突然断了。

客厅里瞬间静了下来：冰箱的嗡鸣不知何时淡了，楼下邻居的说话声也远了，连一直爱吐槽的烛照都没出声。

龙炎盯著自己的掌心，暗金色的瞳仁里没了之前的兴奋，只剩一片茫然。

他觉得，这一刻，连自己的心跳声都变得特別响，在这死寂里，一下下撞著胸口，闷得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