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以疯论道 癫客行
他放下茶杯,指尖在喜脉桌的肉膜上轻轻一划。
“得按我渡街的规矩来。”
“今日既是疯宴,那便以疯论道,以规定序。”
他左眼星云的光芒微微亮起,一股混沌而强大的意念笼罩整个规矩堂。
“规则很简单:诸位皆可提出自己对血傀遗產的分配方案,或者对虚渊未来格局的看法。但每提出一条,需同时展露自身一道核心疯意或妄念根源,以为佐证,亦为宴资。”
“所说之话,需在此规则下为真。所言疯意,不得刻意隱瞒削弱。”
“最终,由我裁定,何种方案或看法,最契合我渡街之规,最有趣,最……真实。”
“裁定优胜者,可得血傀怨恨凝萃三成,以及优先挑选血傀谷藏宝的权利。其余方案,若我觉得尚有价值,亦可酌情给予些许补偿。”
“若所言尽为虚妄,或疯意不足,或试图违背此规……”
沈渡左眼的星云骤然加速旋转,一股令人神魂颤慄的、混合了血池吞噬与梦魘恐惧特质的威压瀰漫开来。
“……则视为扰宴恶客,规矩堂內,自有招待。”
规矩说完,堂內一片死寂。
眾客脸色皆变。
这规矩,简直霸道至极!
不仅要他们提出利益分配方案,还要他们暴露自身修行的核心疯意或妄念根源!
这对於虚渊这些將自身疯狂视为力量源泉和最大秘密的存在来说,无异於剥皮抽筋!
而且,最终裁定权完全在沈渡手中!
所谓“最契合渡街之规”“最有趣”“最真实”,標准模糊,全凭他一言而决!
“沈道友,你这规矩,未免太过强人所难!”蚀骨虫翁怒道,身上灰雾翻腾,细密的虫鸣变得尖锐,“暴露疯意根源,等於將性命要害示於人前!你凭什么?”
“凭什么?”沈渡看向他,左眼星云倒映出虫翁身上那无数秽虫虚影,以及更深处的、对腐朽与掌控的病態渴望,“就凭血傀想炼我,如今已成本座养分。就凭梦魘想拖我入梦,其恐惧具现已成本座资粮。就凭此刻,你们在我的地盘,守我的规矩。”
他的声音平静,却带著一种碾压般的自信与疯狂。
“若觉不妥,门在那边,现在就可离开。渡街不强留客。”
“但若留下,便要守规。”
虫翁脸色变幻,身上的虫鸣声时高时低。
他能感觉到,沈渡那左眼中蕴含的力量,確实诡异而强大,昨夜传来的消息恐怕不假。
而且,规矩堂內外那股无形的、混沌的规则场域,也让他感到极不舒服,仿佛多待一刻,自己体內的秽虫都要被某种力量引动、反噬。
他看向其他客人。
石蛮的岩石脑袋红光闪烁,似乎也在权衡。
幽影夫人空白的面部对著沈渡,幽绿光点明灭不定。
其他存在也大多沉默,但眼神交换间,显然无人愿意第一个当出头鸟离开,也无人愿意轻易答应这苛刻条件。
就在这时,那个由破碎镜子拼凑而成的人,忽然发出一连串清脆的、如同玻璃碎裂般的笑声。
“嘻嘻……有趣的规矩……看透別人的病……好玩……”它的声音从无数镜面中同时传出,重重叠叠,带著回音,“我万镜客……喜欢这个游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