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疯意 癫客行
沈渡一一听取,星云默默吸收著这些纷繁复杂的妄念碎片,如同品尝一道道风味各异的开胃小菜。
他点评简短,或尚可,或平庸,或乏味,最高评价也不过是略有新意,显然都未达到他心中的上等。
规矩堂內的气氛,渐渐变得有些沉闷和焦躁。
这些平日里称霸一方的存在,何时受过这种品头论足?
但沈渡深不可测的实力和那霸道的规矩,又让他们不敢轻易翻脸。
就在此时,那个飘浮的幽影夫人,忽然看向沈渡,空白的面部上,幽绿光点稳定地亮著。
“沈道友的规矩,是真实。”她的声音飘忽不定,如同从很远的阴影中传来,“那妾身便说一句最真实的看法。”
“血傀之物,乃至虚渊万物,归属何人,其实並不重要。”幽影夫人的声音带著一种冰冷的洞彻,“重要的是,谁能存在得更久。今日你得,明日他夺,潮起潮落,无非是存在与湮灭的短暂浪花。”
“妾身的方案是:不必刻意分配。任由其散落虚渊各处,各凭缘法、手段获取。强者愈强,弱者淘汰,本就是虚渊最古老、也最真实的规矩。”
“至於妾身的疯意……”她空白的面部,突然如同水波般荡漾起来,那幽绿的光点融入其中,化作一幅缓缓展开的、无比深邃幽暗的图景。
那並非具体的景象,而是一种感觉。
对“阴影”“虚无”“存在背面”的极致亲近与融合。
仿佛她本身就不是一个独立的存在,而是所有存在投下的影子的聚合体,是“有”的对立面,是“无”的某种体现。
她痴迷於游走在真实与阴影的间隙,旁观著一切存在的生灭,自身也渐渐化为这种旁观与间隙本身。
这种疯意,抽象、晦涩,却带著一种直指本源的、令人心悸的真实感。
堂內许多存在,包括蚀骨虫翁和石蛮,在感受到这股意蕴时,都下意识地感到一阵莫名的空虚与寒意,仿佛自己的存在根基都被隱隱动摇。
沈渡的左眼星云,在接触到这股阴影与虚无的疯意时,旋转速度明显加快,星云深处那片吸收了天外未知恐惧的抽象暗斑,甚至与之產生了轻微的共鸣!
这种疯意,触及了某种更本质的、关於存在与非存在的边界,虽然与沈渡的吞噬进化和混沌规则道路不同,但位格极高,且同样……美味。
沈渡沉默了片刻,缓缓道:“幽影道友之见,触及根本。存在之爭,確是虚渊底色。此等旁观阴影之疯意,亦属上乘,深邃难测。”
他给出了至今最高的评价!
堂內眾客神色各异,幽影夫人空白的面部微微转向沈渡,幽光似乎亮了一丝。
然而,沈渡话锋又是一转:“然此念过於超然,近乎无为。与我欲在此癲狂渊藪中,暂且树立我之规矩的执念,终究背道而驰。故,虽为上乘,却非首选。”
幽影夫人闻言,並未有丝毫情绪波动,只是那幽绿光点微微黯淡,重新归於平静的空白,仿佛刚才那番触及本源的论述与她无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