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十年代，买卖认现钱，

签字不算完，得亲手点清楚。

全是崭新的十元纸幣，

一百张一沓，一千元一叠；

一百万？

整整一千叠！

纸堆往桌上一放，

油墨味混著新钞特有的微香，

满屋子飘；

层层叠叠垒起来，

活脱脱一座小金山，

看得人呼吸都慢了半拍。

工作人员指著钱堆说：

“每叠一百张，一千元；一共一千叠。李所长，您慢慢数。”

此时

李远舟的手直打哆嗦，

虽说他跑过不少大场面，

可眼前这堆钞票，

真真是头一回见。

一百万！

整整一百万吶！

那会儿万元户都跟宝贝疙瘩似的，街坊邻居见了都得踮脚瞅两眼。

现在倒好——钱堆得像小山，哗啦一下全摆在面前，谁还能稳得住？

李远舟蹲那儿数了整整六十分钟，

才把这堆钱点明白。

当然，他没傻到一张张翻，

是一沓一沓数的。

他来回点了两遍，抹了把额头的汗：“钱对得上，一百万，一分不差。”

紧接著，一个穿蓝工装的办事员掏出张单子，

递给李远舟签字。

他龙飞凤舞签下名字，

这笔钱，就算正式交到他们手里了。

办事员转身走人，

重头戏这才开场——分钱！

小霸王小组那帮人，在大伙儿又羡又嘆的眼神里，

一溜儿进了小会议室。

门一推开，

所有人眼睛都瞪圆了：

桌上整整齐齐码著红彤彤的钞票，

一摞摞、一叠叠，

连空气都好像被染成了喜庆色。

“哎哟我的老天爷！”

“这哪是钱啊，这是金山吧？”

“活了四十多年，头回亲眼瞧见一百万长啥样！”

“这辈子值了，光站这儿喘口气，都觉得脸上有光！”

“银行柜檯我常去，可没见过这么多现金堆一起——这味儿，嘖，又香又冲，甜丝丝还带点油墨气，真是钱的味道！”

“钱都摆明面儿上了……这是要开分发大会了吧？”

“那还用问？肯定的！”

会议室里嗡嗡作响，

人人凑近了看、弯腰摸、压低嗓门议论，

心口怦怦跳得比打鼓还响。

这时李远舟一步跨上小讲台，

拍了拍手，中气十足：“各位同事，来瞧瞧——桌上这一大片，就是老板亲手批的奖金，一百万整！”

话音刚落，

满屋子人腾地全站了起来，

噼里啪啦拍手，手掌都拍红了。

李远舟笑著挥挥手：“咱不绕弯子，今天就干一件事——分钱！大家高兴不？”

“高兴！”

“嘿嘿，乐开花嘍！”

“高兴得我想原地蹦三下！”

笑声、喊声、掌声混成一片，

热乎劲儿快把房顶掀翻了。

李远舟点点头：“好嘞！那就动真格的了。王老板交代得清清楚楚：这次不分『人人有份』那一套，按谁出力多、谁干得多、谁啃硬骨头啃得最狠，来分！功劳大的，拿大头；功劳小的，拿小头。大家心里有数不？”

底下齐刷刷摇头，

没人吭声反对。

按劳分配，天经地义，谁心里都敞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