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归云庄 射鵰世界里的白嫖刀客
翌日晌午,阳光遍洒太湖,万顷碧波之上浮光跃金,远眺水天一色,鸥鸟翔集。归云庄便坐落在湖心一座大岛之上,倚山傍水,楼阁连绵,气象恢弘。
庄內临湖一座宽敞水阁,四面轩窗洞开,湖风送爽,带著水汽与荷香。清蒸的白鱼白虾,蒸蛋的银鱼,膏肥肉满的湖蟹,各种时令菜餚,时蔬瓜果,窖藏老酒,列满桌席。
主位上的陆冠英遥遥举杯,唇边带著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齐兄,今日这酒,可是正经的十年陈酿,绝非昨晚那等『后劲十足』的货色了。”
齐天行靠在椅背上,享受著此间吹过湖水的秋日凉风,夹起一块雪白的鱼肉,牙齿轻轻撕开鱼皮和细嫩得好似要化掉的鱼肉,极致的鲜嫩与葱姜酱油的咸香瞬间在舌尖交织融合,化作一股销魂的暖流滑入喉中。
享受完鱼肉,他才懒懒回道:“陆兄,昨夜的酒是用来骗过石彦章那老狐狸,不过是加了点助兴的『佐料』,让人初饮时有几息恍惚,药力一过便与寻常酒水无异。你若嫌不够劲,我这倒还有个方子,保管你一杯下肚,酣睡三天。”
陆冠英挑眉,指尖轻叩桌面:“哦?齐兄如今在我这太湖腹地、归云庄內,还敢这般囂张?就不怕我一时兴起,请你去湖心凉快凉快,切磋一下水性?”
“怕?陆少爷若真想掂量我的斤两,儘管放手施为。只不过,我这人有个毛病,便是落水时总想找个伴。就是不知道在我被请下去之前,有没有本事,也將你这半个东道主一同拽下这碧波之中,共浴一番了?”
“哼,姓齐的,陆上功夫陆某承认不如你,可你也別忘了陆某便是水上起家的,在水里挑衅陆某,是不是太自不量力了。”
“陆兄若是不服气,要不你我再比划比划?”
“来来来,谁怕谁!”
“装得跟真有仇似的,”裘千尺正对付一只肥蟹,吃得满手是油,听到这里忍不住小声嘀咕:
“我看他俩根本就是臭味相投,不然扮起对方来能那么像?把我们都骗得团团转。”
公孙止坐在她身侧,面上依旧是儒雅的微笑,细心剔除鱼肉上的小刺,將雪白嫩滑的肉块夹到她碟中,轻声解释道:
“千尺,此计能成,关键便在於齐兄与陆公子虽名动江湖,但真正见过他们的人却很少。石彦章自以为情报详尽,却不知他所追踪之人的同伴,早已潜伏在自己身边。”
裘千尺眨了眨眼,又拋出疑问:
“可……可他们干嘛非要换身份呀?陆公子假装投靠石彦章,我们在外面接应,不行吗?”
这次不等公孙止细想,陆冠英便朗声一笑,接过话头:
“裘姑娘,你有所不知。只因咱们这位大名鼎鼎的齐兄,是个十足的旱鸭子。在这八百里太湖上,若是让他来指挥行动,只怕石彦章的楼船开到了眼前,他还在芦苇盪里转圈呢!”
这话引得眾人一阵低笑。齐天行却也不恼,慢条斯理地放下酒杯,嘴角一扬,道:
“陆兄只说对一半。昨晚的『巧遇』,是我与陆兄设下的瓮中捉鱉之局。之所以要互换身份,正是因为陆兄熟悉太湖,由他假扮我带队,才能『恰好』將你们送到石彦章的包围圈里,让他自以为得计。而我,则提前一步,以『陆冠英』的身份到了石彦章身边。”
他话锋一转,目光扫过陆冠英,带著几分戏謔:
“当然,最终由谁去石彦章身边当那颗钉子,还是因为在安吉镇外切磋时我们便有言在先:输家不仅要答应对方一个条件,更要承认,武功更高的那人,才配去担那最危险的差事,予敌致命一击。陆少爷,你说是与不是?”
他很刻意地在“武功更高”这四个字上加了重音。
两人这番斗嘴,听得裘千尺恍然大悟,上官鹤仙安静坐在一旁,忽然想起昨夜酒宴上,这两个男人一本正经地互夸对方“义薄云天”“手段高明”,一边疯狂自谦,唇角微不可察地扬起一丝弧度。
翌日清晨,湖面薄雾如纱,朝阳初升,將水汽染成淡淡的金粉色。
上官鹤仙一身素白罗裙立在湖畔,裙摆的墨竹刺绣隨晨风轻动,宛若水墨画中走出的仙子。齐天行缓步走近,见她正望著被朝霞浸染的湖面出神,便停在她身侧三步之外,一同静默地望著波光粼粼的湖水。
“这太湖晨曦,总算是洗去了前两日夜里的血气。”齐天行开口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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