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没等我们安排哪天回去合適时，我爸的电话就打过来了，说姥姥身体快不行了，让我赶紧回去见最后一面。

於是沈彧这次没让杨雷开车，自己开车带我回了源城。

赶到姥姥家时，便看到舅舅带著顾宸飞，神色凝重地站在院子外面。

舅舅看到我们过去，勉强扯了一个笑容：“沈彧也过来了。”

沈彧主动上前伸手握住舅舅的手，“好久不见，舅舅。”

隨后抬起头看向舅舅身后的顾宸飞，“顾总好，你也好久不见。”

顾宸飞现在也没什么心情跟我们开玩笑，这么看著还挺深沉的。

“你们好。”

我偷偷凑近舅舅问：“难不成您和姥姥摊牌了？”

听到姥姥两个字，舅舅眼神里闪过一丝黯然。“你姥姥早就知道了，所以这几年我回来挺少的，也很对不起她，她受尽委屈生了三个姐姐才生下了我，结果到我这里却没能延续香火，是我不孝，害她伤心。”

我不知道这个时候该说些什么安慰话，但是这番话也说明我爸妈包括二姨三姨都已经知道舅舅的事了。

顾宸飞呆在一旁，一言不发，显然是在我们来之前，已经遭受了一番无视和冷落。

舅舅说完，隨即故作轻鬆地笑著对我和沈彧说：“你们快去病房吧，去见见姥姥最后一面，不过她现在应该也不认识什么人了。”

我点点头，拉著沈彧走进院子，来到堂屋。

只见姥姥躺在床上一动不动，像是睡著了一般。

堂屋里还坐著我爸妈，二姨二姨夫，三姨三姨夫，还有弟弟妹妹们。

我妈看到我和沈彧过来，诧异的站起身，其他亲戚都认识沈彧，跟著打了招呼。

“小彧也来了。”

“阿姨好，听说姥姥身体不太好，所以跟著我姐过来看看。”

我妈听了，眼泪差点又掉出来。

“在医院住了一个月了，还是没好，低烧不退，掛水什么都不顶用，肝腹水越来越严重，医生让带回来准备后事。”

我连忙从身上的包里拿出纸巾递给我妈。

“你去和你姥姥说说话，看她还能不能记得你。”

我想，姥姥应该已经不记得我了，毕竟一直读书，好像每年和她真正见面的次数屈指可数。

其实我和姥姥的感情並不算亲厚，更多的是姥姥这个称谓，和她是我妈妈的妈妈。

一般只有逢年过节才会见面，不经常在家的人怎么可能让本来就已经老年痴呆的姥姥记得我呢？

看著这样一个曾经精神抖擞的老太太，经过时间的推移，居然变成了如今这副瘦骨如柴的模样，让人不禁唏嘘感嘆生命的脆弱与短暂。

我带著沈彧蹲在床榻边轻声唤道：“姥姥，青蓝带著沈彧回来看您了，您能听到我说话的声音吗？”

姥姥微微动了动紧闭的眼皮。

我爸在旁边开始翻译：“你姥姥认得你和小彧。”

“我和沈彧现在是一对了，沈彧您还记得吗？小时候我带他去您家来，他把草堆给点著了，少了个惊魂未定，您没训他，最后把我训了一顿。”

姥姥的喉咙里发出微弱的呜呜声，可眼睛却始终没有睁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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