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能上领导桌的表哥 重生法院,从刑庭书记员开始
想到这儿又笑了一下,笑容里没多少苦,只是有点无奈的自嘲。
家在老县城东头的一个单位家属院里,砖砌的门洞已经有些掉皮,小区里树却种得很好,几棵梧桐支起一片黑乎乎的阴影。
一栋六层的老楼,没有电梯,楼道里阴凉潮湿,墙皮被搬上搬下的家具撞出一块块斑驳。
他绕过那堆玻璃渣,走到四楼自家门口,钥匙还没掏出来,门就“咔噠”一声从里面拉开了。
“正宇回来了?”
开门的是他妈吴芳,五十多岁,穿著一件洗得有点发白的家居服,围裙上有几星辣椒油的印子。
“妈。”他换鞋,把公文包往墙边一放,先往厨房探了探头,“菜都炒好了?”
“等你呢。”吴芳笑得眼睛都眯起来,“你爸说今天你可能要加班,叫我先燉点汤,晚一点也不怕。”
客厅里灯光有些刺眼,旧式的吊灯罩子已经有一块裂纹。两张拼起来的老沙发上,坐著四五个人,茶几上摆著一堆水果和瓜子,还有两条刚拆封的烟。
林正宇脚步一顿,才想起来,昨天晚上吴芳说过一句:“明儿你早点回来,你三舅他们说明天来坐坐。”当时他正琢磨卷宗,只是“嗯”了一声,没往心里去。
现在一看,显然不止三舅他们。
“哎哟,这就是咱们家的大法官啊?”
开口的是一个穿印花衬衫的中年女人,笑得格外热情,“上次见你还在读书,一晃就成国家干部了。”
吴芳连忙介绍:“这是你大姨家的二表舅妈,上回你考上消息一出来,她就说要来看看,拖到今天才来成。”
那女人忙摆手:“哎呀你看你,还表舅妈叫得这么外,都是自家人。”说著又扭头冲沙发另一头的人喊,“老林,你看人家正宇多精神。”
靠里的沙发上,坐著一个瘦高的中年男人,正和他爸低声说著什么,手里夹著一根烟。听见这话,他抬头笑了笑:“正宇啊?长得像你爸年轻那会儿。”
他爸林国清看见他,赶紧招手:“快过来,见见你几个亲戚。”
林国清五十出头,瘦得有点脱相,脸上却带著这半年难得一见的神气——那是从儿子收到录用通知开始,慢慢堆上来的。
“这是你林大伯,村里最近才搬到城里,听说你在法院上班,就说一定要来坐坐。”
“还有你三舅,三舅今天把你三舅妈也带来了。”
一圈介绍下来,大多是平时逢年过节才见一次的亲戚,名字对得上,平时却少有往来。现在一个个笑脸堆得极热络,嘴里“有出息”的话不离口。
“我们那会儿啊,哪懂什么大学、研究生。”林大伯嘆气,“还是你爸有眼光,捨得砸钱让你读书。你看,现在在法院上班,往哪儿说都是个国家干部。”
“哎你別乱说。”林国清赶紧摆手,脸上却忍不住显出点得意,“他才去一年,哪有那么大本事。都是规矩。”
嘴上谦虚,坐姿却比以前挺了不少。以前这些亲戚来,他多半是递茶倒水,脸上带著几分小心,现在茶几上的烟是別人主动拆开奉上的。
閒聊间,门口又响了一阵脚步声。
“舅舅,舅妈。”
进门的是一个二十七八岁的小伙子,头髮抓得有点蓬鬆,上身一件带反光条的夹克,下身运动裤,脚上踏著一双有些泛白的运动鞋。后面跟著一个穿花裙子的年轻女人,提著一袋子水果。
“哎呀,小飞来了。”吴芳笑著迎上去,“路上不堵吧?”
“还行。”那小伙子隨手把水果往茶几上一放,目光飞快在屋里转了一圈,一眼就锁定了林正宇,“这就是表哥吧?”
“这是你表舅家侄子,跟你差不多年纪。”吴芳朝林正宇使了个眼色,“在县公安局那边上班,当辅警,挺能干的。”
“叫我林小飞就行。”小伙子坐下,身体微微前倾,笑容颇有几分熟络得过了头的热情,“我在县局巡特警大队当辅警,平时也跟著出出勤什么的。”
他说话时习惯性地抬下巴,语气里带著点隱约的自得,“我们跟你们法院的领导一起吃过饭的,有时候还得开车送他们回家。”
旁边有亲戚立刻接话:“那可不得了啊。”
“哪里哪里。”林小飞嘴上谦虚,神情却更得意了,“都是跟著领导跑腿,靠的是信任。我们县里哪个局、哪个科室的人,我多少都认识一点。以后表哥在法院那边要是有什么不熟的地方,我给你牵个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