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百名佃农们看著种彦崇，眼神中满是恐惧与不安。

他们衣衫破烂，身形佝僂。

面无土色，瘦骨嶙峋。

看著这些被剥削多年的可怜人，种彦崇一时间有些语塞。

他扭过头一声令下，一眾士兵扛著麻袋从府邸內走出，將那些麻袋堆砌到了大门口。

周通则是扛著一个大箱子，举步维艰地来到了门口，將其放到了地面上。

种彦崇走上前去。

他解开一个麻袋，露出其中那白生生的粮食稻米；又打开那箱子，亮出了其中满满当当的铜钱。

“诸位乡亲父老，孔太公已死，如今孔家庄由我掌控！”种彦崇高声大喝，“从今日起，孔家庄所有耕地皆免租三年。”

“昔日你们欠下的银钱粮食，签署的卖身契约，一律作废！”

“如有意留在孔家庄的，那么便上前领粮食，拿银钱！”

“如想要离去，我也不作阻拦，也可上前拿粮食银钱，用作路上盘缠。”

种彦崇的声音在夜色中悠悠迴荡，一眾佃农们呆愣愣地看著种彦崇，眼神中透著死气沉沉的麻木。

没有一个佃农胆敢上前，他们只是瑟缩在一起，佝僂著脊背。

见状，种彦崇心中一痛。

他將手中那厚厚一沓的纸张高高举起，向佃农们展示其上的內容，又从身旁抓来了一根火把。

“父老乡亲们，这些是孔太公家中的卖身契与欠条。”

种彦崇一边说著，一边將火把凑近。

转眼间，那沓纸张便熊熊燃烧了起来！

灰烬漫天飞舞，火光倒映在所有佃农的瞳孔之中。

佃农们死寂的眼神出现了些许波动，有一两个胆子大的盯著那白花花的稻米，蠢蠢欲动。

见状，种彦崇二话不说，扛起一包粮食，直接塞入了一佃农手中。

周通也紧隨其后，抓了一大把铜钱，一併交给了那佃农。

那佃农看著手中的铜钱和身前的一麻袋稻米，一脸难以置信：“这……这……这是真的？”

“当然！”种彦崇拍了拍他的肩膀，高声大喝道，“从今日起到粮田收穫之前，在场各位乡亲父老的吃穿用度，皆由我等一应承担！”

“来！拿钱！拿粮！”

话音未落，有三四名胆大的佃农直接衝出了人群，向著那粮食和银钱扑去！

“真的！都是真的！”

一个又一个的佃农们迈开了步伐，接二连三地衝上前去，抱著粮食，抓著铜钱，浑身颤抖，泣不成声。

许多泪流满面的佃农们说起了自己的家人，说起他们的父母孩子，亲戚伴侣，说他们没能等到老天开眼的这一天。

要么被活活饿死，要么被孔家人欺辱打死。

在哭嚎过后，这些拿到粮食和铜钱的佃农们並没有离开。

他们纷纷跪倒在地，对著种彦崇和周通一行人连连磕头道谢，磕到额头红肿出血也不停歇。

种彦崇、周通和士兵们连忙將他们扶起，出言安慰，轻拍安抚。

地面上，那厚厚一叠的卖身契与欠条都已悉数烧尽。

只余下一地的白灰。

恰逢清风拂过，吹得白灰四散消弭，落得片白茫茫大地真乾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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