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午的阳光透过窗缝，泼洒在种彦崇的身上，摺叠模糊的光影隱没了他脸上的神情。

原本玉白的衣衫上沾染上了斑斑点点的血跡，在加上那仍未消散的杀气，这一切都令此时的种彦崇在潘金莲眼中状若神魔。

威武而诡譎。

“圣人论跡不论心，纵使是你心中有百般齷齪，但只要行为上合乎伦理，那谁都没有理由去追究。”

“潘金莲，仔细一想，我也愿不为难你，我给你两个选择。”

闻言，潘金莲微微直起了身子，一脸紧张地看向种彦崇。

“第一，倘若你当真嫌弃武大郎，不愿与他继续当夫妻，那我便劝说武大郎，让他写下一纸休书，一別两宽，各生欢喜。”

“武家兄弟皆是通情达理，本性良善之人，想必不会有所拒绝。”

“第二，如果你想继续在武家待著，那就老老实实安分守己，莫要再生出那些腌臢心思，惹得鸡飞狗跳，家宅不寧。”

说到这，种彦崇微微蹲下身子，目光灼灼地对上潘金莲的双眼。

“这二者只可选其一，我还会在这阳穀县停留一天，去收拾西门庆和王婆这烂摊子，你好好考虑。”

“若是假意应和，日后再生变故，那我必回来杀你！”

“勿谓言之不预。”

说罢，种彦崇乾脆利落地站起身，转身去收拾著遍地狼藉。

他先是寻了一卷麻绳，將地上那昏迷不醒的家丁庄客们悉数捆绑，堵住嘴巴，丟在房间角落。

而后又將王婆茶摊的前门封死，保证短期之內不会有人发现。

接著，种彦崇自房间后门而出，从路边摊贩处买了一辆运货板车，將西门庆和王婆的尸体用那寿衣布料包裹，一同装到了板车上，又铺上厚厚的草料加以偽装。

临了，种彦崇找了一身朴素的衣衫换上，打扮成了市井走卒，抓起板车的扶手，准备推车离开。

潘金莲也出了房间，还顺带著紧紧锁上了后门。

见状，种彦崇不禁嘴角微弧：“你倒是颇为识趣，但你其实可以试一试去报官，这样你就有第三条路可以选择了。”

听著这话，潘金莲当即將头摇的跟拨浪鼓一般。

开玩笑！

这阳穀县的废物官吏连为非作歹的西门大官人都不敢为难，又哪里能抓住你这杀人不眨眼的狠角色？

我要是敢去报官，怕是这板车上立刻就得多出一具女尸！

潘金莲在心中想道。

他娇嫩的脸上不由自主地多出了一道諂媚温顺的笑容，眼神敬畏地目送种彦崇逐渐远去，消失在了街头巷尾。

……

少顷之后，阳穀县衙。

已经入职阳穀县步兵都头的武松，听闻官差匯报，外头有人来找。

他快步出门，见到了一推著草料板车的市井之人。

武松有些诧异，大步走上前去，问道：“你找我有何事？”

“二郎，且隨我走一遭。”

种彦崇抬起头，微微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