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苏俄来客 1918:红星闪耀德意志
柏林,人民宫一间重新布置过的会客室,取代了昔日的奢华,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朴素的、带有革命象徵意义的庄重。然而,此刻房间內的气氛却有些微妙。
到访的是以格里高利·叶夫谢耶维奇·季诺维也夫(註:时任共產国际执行委员会主席,地位崇高且以意识形態强硬著称)为首的苏俄代表团。
季诺维也夫身著剪裁得体的深色西装,与韦格纳及其核心成员朴素的军装或便服形成对比。季诺维也夫的脸上掛著公式化的笑容,眼神却锐利的打量著眼前这位创造了奇蹟的德国革命领袖。
“韦格纳主席同志,”季诺维也夫用流利的德语开场,他的声音洪亮,带著共產国际领导人特有的、仿佛在向群眾演讲的腔调,
“我代表列寧同志、代表俄国共產党(布)和共產国际,向您和英勇的德国无產阶级,致以最热烈的兄弟般的祝贺!德意志人民共和国的建立,是世界帝国主义链条上最沉重的一击!我们终於在欧洲的心臟,拥有了最坚实的同志和盟友!”
韦格纳面带微笑,从容应对著:“感谢您远道而来,季诺维也夫同志。俄国十月革命的炮声,曾经极大地鼓舞了我们。
德国革命的成功,离不开俄国同志的经验和精神支持。”韦格纳的回应得体,既表达了尊重,也隱晦地强调了德国革命的独特性和自主性。
隨后的欢迎宴会上,这种政治上的微妙张力在韦格纳政府內部的不同態度中显现无遗。
亲近苏俄的一派,以罗莎·卢森堡、卡尔·李卜克內西以及部分早年深受俄国革命影响的左翼知识分子代表为核心,他们围绕在季诺维也夫身边,神情热切。
“季诺维也夫同志,”李卜克內西激动地说,“我们希望德国苏维埃的建设,能够充分借鑑彼得格勒和莫斯科的经验,避免官僚主义的滋生,真正实现无產阶级的直接民主!”
卢森堡虽然保持著她特有的冷静,但也表示:
“我们相信,在共產国际的框架下,两国革命者能够进行坦诚的、同志式的交流,共同探索通向社会主义的正確道路,尤其是在如何处理革命民主与集中效率的关係上。”
卢森堡的话语中,隱含著对韦格纳近期政策倾向的某种忧虑,並希望藉助莫斯科的理论权威来施加影响。
季诺维也夫对此显然十分受用,他侃侃而谈,引经据典,阐述著“无產阶级国际主义”和“世界革命”的必然性,话语中不时透露出“老大哥”对“新同志”进行指导和帮助的意味。
然而,在宴会的另一端,韦格纳的核心实干派则反应冷淡。
奥托·克朗茨端著一杯几乎没动过的葡萄酒,与埃里希·贝格曼站在一起,冷眼看著那群热烈交谈的人。“哼,”克朗茨低声对贝格曼说,毫不掩饰他的不耐烦,
“说得比唱得还好听。俄国人的经验?他们在泥泞里和白军拉锯的时候,我们已经在和帝国军队血战了!德国人的路是自己打出来的,用不著別人来指手画脚。”
贝格曼则更为谨慎,他低声回应:“克朗茨同志,话虽如此,但俄国的支持在打破外交孤立和获取某些资源方面,目前还是不可或缺的。”贝格曼作为前职业军官,更看重国与国现实之间的利害关係。
恩斯特·台尔曼则像一尊沉默的雕像,站在阴影处,他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季诺维也夫和他的隨员。內务委员的直觉本能的让台尔曼对任何外部势力抱有本能的警惕,尤其是这种试图从意识形態层面施加影响的“兄弟党”。
他低声对身边的助手吩咐:“记下所有与俄国人接触过於密切的我们的"同志"。”
正式的闭门会谈在宴会后举行,火花终於迸发出来。
季诺维也夫很快將话题引向核心:“韦格纳同志,共產国际认为,为了巩固革命成果,推动世界革命,德国的工农党应当儘快加入共產国际,並严格遵循国际的纲领和纪律。同时,在军事和经济领域,我们可以进行更深入的『协调』,比如,德国先进的工业能力与俄国广阔的市场和资源结合,共同对抗资本主义包围……”
韦格纳静静地听著,直到季诺维也夫告一段落,韦格纳缓缓开口,语气平和但立场坚定:
“季诺维也夫同志,德国革命是在特定的民族土壤和歷史条件下发生的。我们面临著与俄国截然不同的內部结构和歷史包袱。因此,我们的道路、策略,必须基於德国的实际情况。”
韦格纳顿了顿,继续清晰地说道:
“加入共產国际,我们原则上欢迎,但必须是在平等、相互尊重的基础上。德国的党,必须拥有根据本国情况制定政策的自主权。”
“至於经济军事合作,”韦格纳话锋一转,“我们当然乐於与苏俄发展互利共贏的伙伴关係。但『协调』一词,容易引人误解。德意志人民共和国是一个独立自主的主权国家,她的军队和经济政策,首先服务於德国人民的利益和国家的安全与发展需要。”
韦格纳的回应,温和而坚定地挡回了季诺维也夫试图將德国纳入苏俄主导体系的意图。他强调了“民族特色”、“独立自主”和“主权”,这些词汇在强调“国际主义”和“世界革命”的季诺维也夫听来,无疑带有浓厚的“民族布尔什维克”异端色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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