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7章 新的生活 1918:红星闪耀德意志
柏林,腓特烈斯海因区,五月的一个星期六早晨。
阳光刚刚爬上卡尔·马克思大街东侧,街角那家新开的店铺门前已经聚集起了人群。
白色的遮阳篷上印著醒目的蓝色字样——“国营机动车供应社第7分销点”,人们的目光都聚焦在遮阳篷下那三辆汽车上。
前挡风玻璃后掛著的价签让每一个路过的人都忍不住停下脚步:
“volksauto 標准型 - 1,950劳动马克”
汉斯·贝克勒今天休假,特意带上妻子出门享受周末。
一旁的妻子紧紧挽著他的手臂,眼睛瞪得圆圆的。
“一千九百五十马克……”她喃喃重复著这个数字。
“是真的。”
汉斯的声音有些发颤,他在国营机械厂当五级钳工,月薪280劳动马克。
妻子埃尔莎在纺织厂,每月160马克。他们省吃俭用,每月能存下150马克。
“按这个价……”
埃尔莎快速心算,
“我们现在的存款是……三千一百马克。够买一辆,还能剩下……”
“剩下的一千多马克,正好够给家里面装个车库。”
汉斯接过话,眼睛却没离开那辆展示车。
车头上,齿轮环绕麦穗的徽標在阳光下闪闪发亮。
人群越聚越多。
一个穿著铁路制服的中年男人挤到前面,弯下腰仔细看轮胎。
“橡胶胎纹很深啊。”
他扭头对旁边的人说,
“我兄弟在码头工作,说现在从英国来的橡胶原料堆满了仓库。
国家签了长期合同,价格压得低。”
“汽油更便宜!”
一个戴眼镜的年轻人插话,他手里拿著最新一期的《劳动者技术月刊》,
“杂誌上说了,咱们从苏联换来的原油,炼出来的汽油比战前便宜了百分之六十!我算过帐,一辆这样的车,每月油钱不到十五马克!”
埃尔莎听到这里,轻轻拉了拉汉斯的袖子:
“如果是真的……你每个月去给东边的分厂培训,就不用著急起床赶第一班郊区火车了。”
汉斯点点头,想起那些在寒冬清晨瑟缩在站台上的日子。
他向前挤了挤,人群內,一个穿著蓝色工作服、胸前別著“供应社服务员”徽章的年轻姑娘正打开驾驶座的车门。
“同志们可以看看车辆的內部情况!”
姑娘的声音清脆,
“四个標准座位,后排座椅可以放倒装货。方向盘是全新设计,转向轻便。
仪錶盘有速度表、油表和里程表——简单可靠,容易维修。”
一个头髮花白的老农伸手摸了摸座椅的布料后转向眾人,
“我是布兰登堡集体农庄的,我们庄上申请到了一辆卡车——就是这牌子,拉货的型號。
上个月收甜菜,一天跑三趟去柏林,以前用马车得两天。
车没坏过,油也便宜,我们村的会计同志说运输成本降了一半还多。”
“路也好走了!”
另一个穿著工装裤的男人接话,
“我在劳动建设兵团干了八个月,修的就是柏林到波茨坦那段新公路。
你们去城外看看——双向四车道,全是沥青铺的,没有坑,没有马车挡道。
我们班长说,这路设计的就是给汽车跑的,將来要通到汉堡,通到慕尼黑……”
汉斯听著群眾们的议论,他想起1918年的冬天。
那时战爭刚结束,柏林街头没有汽车,他每天步行两小时去工厂——工厂其实已经停產,他只是去排队领那点可怜的救济粮。
埃尔莎怀了孕却营养不良,他们的第一个孩子没能活过那个冬天。
“同志,我能试坐一下吗?”
一个声音把汉斯拉回现实。
是那个戴眼镜的年轻人,已经坐进了驾驶座,兴奋地摸著方向盘。
服务员姑娘笑著点头:
“可以的,但今天还不能试驾——得需要驾驶证才可以开车上路哦。”
“驾驶证是什么啊!”
“我听说了,”
铁路工人提高嗓门,
“交通部的新规定,满十八岁,通过理论和实操考试,就能拿到驾驶证!”
埃尔莎忽然轻声说:
“汉斯,你还记得1919年春天吗?我们领到第一张劳动券,去换土豆和麵粉。你跟我说:『至少我们不用吃树皮了。』”
汉斯记得。
他怎么可能忘记。
那时韦格纳主席建立的新政府刚刚稳住国內局势,粮食配给制虽然严格,但每个人都分到了活下去的口粮。
后来,劳动券变成了劳动马克,工资恢復了,商店里的货架慢慢满了起来。
先是有了肉,有了糖,有了咖啡。
然后是他们现在住的这间公寓,战前他们一家五口挤在更小的房间里。
“这才几年……”
汉斯喃喃道。
“四年半。”
埃尔莎准確地说,
“从1918年11月到现在。”
埃尔莎看著那辆汽车,眼神变得坚定,
“汉斯,我们买一辆车吧。”
“可是……这是很大一笔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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