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1章 英印军队在战俘营的日子 1918:红星闪耀德意志
奥地利恩斯河畔的战俘营內。
从天空向下看去,英印军队的战俘营区十分整洁。
木质的营房排列整齐,每栋房屋前甚至开闢了小片菜地,铁丝网外的岗哨上,德军士兵裹著大衣执勤,枪口朝向天空。
辛格和另外两百多名印度士兵一起盘腿坐在营房前的空地上看著台上的政委给他们讲课。
“同志们,今天我们来算一笔帐。”
讲台上,四十多岁的德国政委推了推眼镜。
他身后的黑板上用粉笔画著一台简单的织布机。
“假设你父亲——或者你家乡的某个叔叔——在纺织厂干活。”
政委的声音平缓,像是拉家常,
“他每天天亮进厂,天黑才出来,整整十二个小时。在这十二个小时里,他能织出这么多布。”
政委在黑板上画了十段线条:
“这些布拿到市场上,能卖10个卢比。”
“那么厂主该付你父亲多少工钱?”
政委问,目光扫过台下一张张面孔,
“按照『公平交易』,该付10个卢比,对不对?”
士兵们有些迟疑地点头。
政委在黑板上画了个大大的叉。
“但现实往往是相反的,工厂主只会付给你父亲——2个卢比。”
他用粉笔把十段线条分成两部分。
“这两段,是你父亲的工钱。
剩下的八段,厂主拿走了。
他说:这是我的机器钱、厂房钱、原料钱、我的『管理费』。
但同志们,请想一想——”
“机器不会自己转,厂房不会自己织布。
是你父亲的血汗让机器转动,是他累弯的腰背填满了厂房。
可为什么他创造的大部分价值,都被另一个人拿走了?”
“这八段,我们叫它『剩余价值』。”
政委说,
“让我们算得更明白些。”
“假设你父亲从二十岁干到五十岁,三十年。每年工作三百天,每天被拿走八段价值。三十年下来,他被拿走了——”
粉笔在黑板上摩擦,发出尖锐的声音:
“七万两千段!”
“这些被拿走的钱去了哪里?”
“变成了厂主在孟买的別墅,变成了他女儿在英国留学的学费,变成了他家里收藏的英国古董。
而你们父亲得到了什么?一身伤病,早衰的身体,仅此而已。”
“也许有人会说:这是命。”
政委的声音突然提高,
“不!这不是命,这就是我今天要给你们讲的制度!
是剥削制度!”
政委走到台下,在士兵们中间缓缓走动:
“在军队里也一样。你们想想:
一个英国列兵的军餉是多少?
一个印度列兵的军餉又是多少?
三倍!为什么?因为你们肤色不同?信仰不同?
不!因为在这个制度里,你们被划定为『次等人』,这就是压迫和剥削!”
“剥削不只是工厂老板拿走了工钱。”
政委回到讲台,
“更是军队里长官拿走你们的尊严,是地主拿走收成的七成,是英国总督拿走整个印度的粮食去餵饱伦敦的市场。
它们是一棵毒树上的不同果实,根子都是同一个——有些人认为,他们天生就该拿走別人创造的大部分价值,而创造价值的人,只配得到勉强餬口的那一点。”
政委放下了粉笔,
“我希望今天这节课之后,每个人都想一想:
你父亲、你兄弟、你自己——这一生被拿走了多少『八段』?
这些被拿走的生產价值,现在在谁的口袋里?
又在滋养著谁的生活?”
辛格低下头,看著自己粗糙的双手。
这双手拿过步枪,举过白旗,现在正学习握笔。
黑板上的十段线条在辛格的眼睛里微微晃动,那短短的“两段”显得那么刺眼,那么微不足道。
而旁边那长长的“八段”,像一条无声的河,流淌著无数个父亲、无数个工人、无数个被偷走的人生。
辛格想起了佛罗伦斯城外。
英印第4师的防线崩溃时,英国军官们最先坐上吉普车逃走。印度士兵被丟在阵地上,听著德军坦克逼近的声音。中尉史密斯——那个总是用马鞭抽打动作慢的士兵的英国佬——逃跑前还朝人群开了两枪,打伤了两个试图爬上车的士兵。
“我们……我们是自愿服役的。”
台下突然响起一个微弱的声音。是来自孟买的年轻士兵卡马尔,他父亲是小公务员,一直以儿子加入“皇家军队”为荣。
“自愿?”
“当你的家乡在饥荒中饿死三百万人,而英国总督还在往伦敦运小麦时,大部分人选择参军吃军粮——这叫自愿吗?
这叫为了生存不得不做出的选择!”
辛格握紧了拳头。他记得1899年的饥荒。
爷爷总说,那时候村边的河里漂满了尸体。英国官员说这是“天灾”,但同一年,加尔各答的港口运走了足够养活半个印度的粮食。
讲课后是劳动时间。
战俘营实行的是四小时学习,四小时劳动,八小时休息的制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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