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头终於停下了动作，举起短刀，对著昏暗的天光看了看刀刃，然后伸出拇指，轻轻一刮。

“嗤——”

一声轻响，拇指上渗出一道细细的血线。

“嘖，老了，手不稳了。”老头嘟囔一声，將拇指放进嘴里吮了吮，这才慢悠悠地转过头，看向顾阳。

“新来的？”老头开口，声音沙哑。

“是。张伟，奉命前来侦察队第七小队报到。”顾阳將铁牌递上。

老头接过铁牌，隨意瞥了一眼，又上下打量了顾阳一番，目光尤其在緋红蛛女郎身上停留了片刻。

“名字倒像个正经人。”老头將铁牌丟还给顾阳，“我是老猫，这第七小队的队长，也是目前这院里唯一能喘气的活人。”

唯一？

顾阳挑眉。

“其他弟兄呢？”

“死了，伤了，跑了，调走了。”老猫站起身，拍拍屁股上的土，动作有些迟缓，但站直后，顾阳发现这老头身材並不矮小，只是常年佝僂著。

他继续讲道：“侦察队这活计，折损率向来最高。尤其最近，外面那些鬼东西越来越疯，出去一趟，能囫圇个回来就不错了。”

“第七小队……嘿，现在就剩我这个老不死的，加上两个半死不活的伤號在屋里躺著。”

他指了指里面：“进来吧，別杵在门口。”

屋內陈设简单，几张木板床，一张破桌子，几条长凳。

靠墙的两张床上，果然躺著两个人，身上裹著厚厚的绷带，气息微弱，正在昏睡。

“黑子，铁头，前几天出去探路，撞上了一群发疯的铁齿鼠，差点没回来。”老猫语气平淡，“估计得个把月下不了床。”

他走到桌边，拎起一个缺了口的酒瓶，倒了两碗酒，自己先灌了一大口，然后示意顾阳坐。

顾阳在长凳上坐下，没有碰那碗酒。

“第七小队，现在什么情况？任务是什么？”他直接问道。

老猫靠在桌边，摸出一个菸斗，塞了点劣质的菸丝，点燃，深深吸了一口，吐出浓浓的烟雾。

“情况？就是你看到的，老弱病残。任务？很简单，出城，探路，摸清兽潮的动向，標记危险区域，清理小股疯兽和可疑的东西，顺便看看有没有值得救的倒霉蛋或者能用的物资。总之，就是城外的眼睛和爪子，脏活累活危险活。”

他顿了顿，透过烟雾看著顾阳：“独眼龙那混蛋把你分到我这，估计是看你年轻，又带著只毒蜘蛛，实力还不错，觉得你適合干这种阴沟里的活。”

“怎么样，后悔了没？现在去求他调去城防队或者巡逻队，还来得及，那边虽然也危险，但至少人多，在城墙根底下。”

顾阳摇摇头：“这里挺好。”

“呵，有点意思。”老猫咧了咧嘴，露出一口黄牙，“不怕死？”

“怕死就不来了。”

“行。”老猫点点头，“那从今天起，你就是侦察七队的人了。”

顾阳笑了笑，“那就请多多关照了。”

“都是师级一星的实力，说不上谁照顾谁呢，我也就是比你经验多一些而已。”老猫倒是隨意。

同样他也有些唏嘘，“要是没有发生兽潮，该死的兽王没有甦醒，我们这样的实力，到小城里，也算是个大人物。”

他摇了摇头，“现在，倒是成了无名小卒，不过呀，我这老头子也就个把月时间活了，无所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