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血的小哥哥，你还有什么遗言吗？”

顾景看了一眼粗铁绳，目光又挪到了阿蕾莎的身上。

他此刻却再次勾勒出一抹笑容，仰视著站在他上方的阿蕾莎，“能不能……別穿著裙子，站在我头顶？”

看著阿蕾莎脸上那戏謔的笑容凝固，顾景脸上的笑容反而更深了。

阿蕾莎没有再说话，只是眼神彻底冷了下来。

她把腿併拢，用左手捂住裙摆，轻轻地挥了挥右手。

那根粗铁绳狠狠地撞上了顾景紧闭的嘴唇。

“噗嗤！”

血肉被撕裂，牙齿被撞碎的闷响与骨裂声先后响起。

铁绳粗暴地撬开阻碍，挤开喉部的软骨与肌肉，顺著食道，开始缓慢地向著他的身体內部钻去……

血肉被划破，然后被割烂，顾景的双眼充满了血丝，瞳孔因痛苦而放大，喉咙里发出“嗬嗬”声。

难以想像的剧痛从口腔、咽喉一路蔓延向下，然后向著四周扩散，仿佛要將他的身体从內部彻底撕开。

不知过了多久，他的意识终於彻底沉入了无边的黑暗。

在意识彻底湮灭前的最后一个念头，闪过他的脑海：

“她忘记了……我的脊柱，被她拿走了一截……那节脊柱之下的身体……根本感觉不到疼痛了啊……”

站在蓝色半透明光桥上，顾景呆呆地缓了好久才恢復过来。

嘴里和喉咙深处，那被铁绳强行撕裂的幻痛依旧清晰可辨。

但是更让他感到有些不对的是，他除了痛苦，居然还感觉到了精神上的愉悦。

有些不对劲，但是来不及细想。

“她说……『对了一半』是什么意思？”顾景喃喃自语，反覆咀嚼著阿蕾莎临刑前那句意味深长的话。

当时，他断言阿蕾莎拿不走系统，而她並未直接否认，只是给出了这个模糊的回应。

这意味著，她並非“不能”，而是“当时不能”。

顾景的脸上有些阴晴不定，必须弄清楚这一点，否则这將成为悬在他每一次重生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她会如何拿走自己的系统呢？

这一世，在他毫无反抗能力的情况下，她都未能得手。

那么，问题的关键就不在她，而在於自己，或者说，在於系统的某种保护机制。

“她想让我点数耗尽，无法再次回溯……”顾景的眼神锐利起来，“当我的灵魂被系统格式化之后，这个无主的系统，或许就能被她占据。”

但问题是，他每一次回溯，都能利用信息差滚雪球般积累大量点数，她如何能耗儘自己的点数？

除非……她能够阻止自己滚雪球。

“她能够在我刚刚回溯，也是最脆弱的时候，找到我……”这个念头让顾景不寒而慄。

她总不能绕开系统的伟力，在上一世对自己做了什么手脚，然后在这一世精准定位吧？

顾景只感觉自己的大脑在高速运转，连续的运转已经让他的头十分胀痛。

而且，按照之前的认知，她不是只能在血月之下行动吗？

不……顾景立刻否定了这个侥倖心理。

她最后那番话，不可能是单纯的恐嚇。

那更像是在胜券在握时，对將死之人的胜利宣言，带著猫捉老鼠般的戏弄和一丝泄露真相的快意。

“那么，她確实有能力……在我身上留下了某种標记，让我在下一次回溯后依旧能被她找到！”这个结论在他脑海中炸响。

“这个印记，如果自己没猜错，就在自己的脑中，她用手接触我的大脑时，除了在读取我的记忆，还留下了印记。”

“而且，她並非只能在血月下行动，白天同样可以！只是之前她或许不想，或者需要付出某种代价。”

“所以，当我回溯之后，她有可能就来到我面前，再次留下印记，然后再往后的回溯中不断重复……”

思路逐渐清晰，但依旧没找到破解之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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