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打个寒颤，很为那些与秦作对的人心惊。

正如李斯所言，六国不乏忠臣，想要全部收买，那是不可能的。这些人，无不愿与秦作对，死扛到底。

可惜，他们遇到繚这个狠人，不仅要杀他们本人，还要杀他们的家人，灭其门。

“这……也太毒了吧？”李斯小心肝儿颤。

蒙恬他们微微頷首。

“著实太狠了。”秦王都觉得此计太毒。

“秦王若觉得此计太毒，不过是妇人之仁也。”繚一点不觉得自己的计策太毒：“六国忠臣，於秦何益？他们若在，无不欲与秦抗爭到底，秦王怜惜他们，谁怜大王一天下，结束战乱之苦心？”

秦王：“……”

繚接著道：“自从繻葛之战后，周天子失德，不能號令诸侯，天下大乱。四百七十年来，丁壮死战阵，妇孺填沟壑，因此而送命者不下数千万之眾。秦王一天下，结束战乱，黎民黔首不再有此等厄难，何必怜惜六国区区忠臣？”

“大善！”秦王决心下定，站起身来，向繚抱拳见礼：“先生之言，犹如醍醐灌顶，贏政受教了。”

自称氏名，对繚的敬重之意可见。

繚站起身来，抱拳回礼：“秦王言重了，繚不敢当。”

“贏政斗胆，恳请先生细说第二策。”秦王跪坐下来请教。

“敢不从命。”繚接著说第二策：“自从商君变法之后，秦国强大，重返强国之列，天下不再卑秦。隨后，秦国大举东征，斩首甚眾，威名远播。山东六国畏之如虎，骂秦国为暴秦，虎狼之国。在他们宣扬之下，山东六国黔首黎民不明究里，不知大秦一体国人，无坏法之吏，无苛捐之税。因而，秦王当大出金帛，收买山东读书人，要他们四处奔走，为秦王宣扬。”

这就是搞宣传，主导舆论，向山东六国的百姓宣传秦国灭六国的正义性。

自从秦国崛起以来，秦国以一敌六，打得山东六国败军覆师，损失惨重。赵肃侯被秦国打得老惨了，破口大骂秦国“虎狼之秦也”。

这话传遍天下，就成了秦国的標籤。

秦国想要一天下，混一宇內，必须要大搞宣传，把秦国在山东六国的形象扭转过来。

林重重頷首，谁说古人不重视舆情？不会宣传？

“大善！”秦王深以为然，感慨万千：“孤，生在邯郸，长在邯郸，九岁死里逃生，好不容易归国。对赵国之事深知，宗室世家横行，他们仗著权势，看谁不顺眼，就可以把谁贬为奴隶；看中谁家的財货，可以肆意夺取。”

声调转高：“这在大秦，早就被秦律灭门了。”

秦国也有奴隶，是官奴，只有秦国官府有权把人罚没为奴。私人无这种权力，若是有私人敢把人贬为奴隶，等待他的就是死罪。

不仅他本人要死，他的家人也会公於官。

秦律严苛，更不可能有强夺民產之事。

这些，在山东六国是司空见惯的事情，见怪不怪了。

“大秦在山东的名声不好，就是这些六国权贵惧大秦，诬衊，黎民黔首被蒙蔽。”秦王激赏无已：“先生此策极好！当行之！”

“繚之第三策，当停止攻人之策，行仁义之法，禁杀戮。”繚说自己的第三策。

攻人之策，是范雎担任丞相期间，针对当时的爭霸战爭提出的。

当时，秦国与韩魏赵楚四国交战，不断拉扯，今天秦国打过去，明日又退走。

久而久之，边境上的百姓不以为意，你们打吧打吧，我们该怎生过日子就怎生过。

范雎认为这仗打得没意思，徒费钱粮，人白死了，既不能增强秦国的实力，也不能削弱敌人，他就提出“攻人策”。

故名思议，就是对准人的。

秦国占领的地方，若是要纳为秦土的话，一切照旧，该推行秦律就推行秦律，把这些新占之地化为秦土，这里的百姓化为秦民。

若是秦国不打算占领的地方，就把当地的百姓全部掳走，迁入秦国境內，当地的財货掠夺一空。离开的时候，放一把火，把当地化为废墟。

不愿入秦的人，全部杀死，一个不留。

其实，这就是后世的“焦土政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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