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亮剑之纨绔的荣耀
康继祖在火塘边搓了搓手,骨头缝里的寒气被热气驱散了些。
他抬眼看向赵放:“看清楚是王庄和李庄的鬼子都动了?两路征粮队?”
“错不了,支队长。”赵放往火堆前凑了凑,用根树枝在地上画著,“王庄出来四辆大车,两车兵,两车空著,奔北边榆树沟那几个村子去了,看方向是丁家洼、石门坎那片。
李庄那队也是四辆,车辙印深,估计也是两车兵两车空车,天蒙蒙亮就往南边黑石峪方向去了。
两边加起来,鬼子兵少说也去了小两百號人,还都是带著空车走的,摆明了是要刮地皮刮到底,没打算短时间回来。”
胡营长啐了一口:“狗日的,秋粮刚下来就来抢!这架势是把能抽出来的机动兵力全撒出去了,县城里肯定空了!”
窝棚里安静下来,只有火塘里木柴燃烧的噼啪声。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康继祖身上。
康继祖没看地图,手指无意识地捻著军装上一颗脱了线的扣子,镜片后的眼睛映著跳动的火光。
“空城?”他低声重复了一句,像是在问自己,又像在问所有人。
几秒钟的沉默后,他猛地站起身,“好!机会来了!鬼子把脖子伸出来了,不砍白不砍!”
他几步走到掛著简陋地图的木架前,手指重重戳在代表县城的那个黑点上。
“胡营长!赵放!”
“到!”两人立刻挺直腰板。
“你们俩带一队、二队,加上警卫排,六百人。
胡营长负责西门、北门外围隱蔽设伏!
赵放,你带人去东门外!卡死通往李庄、王庄的必经之路!
任务就一个:围点打援!
不管哪边冒出来回援的鬼子征粮队,给我狠狠咬住!
吃掉!就算吃不掉,也要把他们钉死在路上,一个兵也別想溜回县城!”
“明白!”胡营长眼睛放光,拳头捏得嘎巴响,“老胡早就憋坏了!”
赵放用力点头:“支队长放心!保证一个都跑不回去!”
康继祖目光转向正齜牙咧嘴让卫生员重新包扎后背的康宴:“康宴!”
“在!”康宴立刻推开卫生员的手,站得笔直,仿佛后背的伤不存在。
“你带三队、四队、侦察排,还有支队部直属火力,四百人。跟我走!”康继祖的手指在地图上县城南门方向画了个圈,“天亮前,运动到南门外三里舖那片乱坟岗隱蔽待命。
天亮后,你带侦察排的尖刀班,摸到城墙根下。听我命令,发起试探性进攻!动静给我弄大点!
炮,带两门迫击炮,五发炮弹基数!机枪给我架足了!”
“明白!”康宴的声音透著股狠劲,“动静一定够大!”
“记住,”康继祖环视著窝棚里所有骨干,“咱们是佯攻!是敲山震虎!
是给胡营长、赵放他们创造围歼援兵的机会!
不是真要拼命攻城!把鬼子的援兵钓出来,就是胜利!
迫击炮轰完城墙垛口和城门楼子,机枪火力压制住城头,步兵象徵性地冲一次,吸引住城里的守军注意力就撤!別恋战!明白吗?”
“明白!”眾人齐声低吼,一股压抑的兴奋在窝棚里瀰漫开。
“动作要快!鬼子征粮队隨时可能折返!胡营长、赵放,你们立刻出发!康宴,集合队伍,十分钟后动身!”
康继祖抓起武装带扣在腰间,快慢机拍进木壳枪套,发出清脆的“咔噠”声。
命令一下,整个山坳瞬间活了过来。
没有喧譁,只有低沉急促的口令声、武器碰撞的金属声、皮靴踩在冻土上的沙沙声。
六百人的伏击部队在胡营长和赵放的带领下,分成三股黑色的溪流,悄无声息地融入黎明前最浓重的黑暗,朝著各自预定的埋伏地点疾行而去。
康继祖带著剩下的四百人,包括两门拆解开的晋造82毫米迫击炮、四挺捷克式轻机枪和两挺沉重的马克沁重机枪,由康宴领著侦察排当尖兵,也迅速离开了温暖但危险的山坳驻地,向著南门外的乱坟岗潜行。
康宴后背的绷带在行动中又渗出血跡,染红了灰蓝色的棉袄,但他脚步丝毫没慢,在前方探路。
三里舖的乱坟岗名副其实,荒草蔓生,残破的墓碑东倒西歪,大大小小的坟包在黎明前的微光中如同蛰伏的怪兽。
队伍悄无声息地分散隱蔽在坟包和深草之后。
康继祖靠在一块半截的石碑后面,掏出怀表看了看,又抬头望了望天色。
东方天际线透出一抹鱼肚白,但大地依旧被深沉的灰蓝色笼罩,县城那黑黢黢的城墙轮廓,像一条巨大的僵死蜈蚣趴在地平线上。
康宴带著侦察排最精锐的尖刀班十二个人,像壁虎一样紧贴著冰冷潮湿的地面,利用最后这点夜色的掩护,朝著南门方向匍匐前进。
他们动作极其轻缓,避开可能发出声响的碎石和枯枝。
距离城墙根大约一百五十米时,天光又亮了一分,已经能看清城门楼子模糊的飞檐轮廓。
康宴打了个手势,所有人立刻停止前进,伏在深草沟里,屏住呼吸。
太安静了。
康宴皱紧了眉头,耳朵捕捉著空气里每一丝异常的振动。
预想中城头巡逻哨兵的脚步声、枪械偶尔的碰撞声,甚至咳嗽声,一概没有。
只有风颳过荒草的“沙沙”声,以及远处偶尔传来一两声早起的鸡鸣。
那两扇包著铁皮的厚重城门,竟然虚掩著一条半尺宽的缝!
这完全不像一个处於前线区域、刚刚派出大量部队的县城应有的戒备状態。
康宴的心猛地一跳,一个极其大胆又荒谬的念头冒了出来。
他朝身后打了个极其复杂的手势。
尖刀班最瘦小的侦察兵“猴子”立刻会意,灵巧地从队伍里分离出来,借著起伏的地形和稀疏的灌木丛掩护,无声无息地向左侧迂迴,目標是离城门大约七八十米远的一段坍塌得比较厉害的城墙豁口。
那是年久失修加上雨水冲刷形成的,豁口不大,但足够一个瘦小的人钻进去。
时间在令人窒息的寂静中一分一秒过去。
康宴紧盯著“猴子”消失的方向,右手食指轻轻搭在晋造衝锋鎗冰冷的扳机护圈上。
突然,他发现眼前闪过几道白光。
这是“猴子”安全抵达豁口並初步观察后的信號!
康宴没有丝毫犹豫,对著身后一挥手。
尖刀班剩下的十一个人立刻弓著腰,分成三个战斗小组,如同离弦之箭,以鬆散的散兵线,朝著虚掩的城门猛扑过去!
他们不再刻意隱藏身形,奔跑的脚步声在寂静的清晨显得格外清晰。
城墙上,依旧死寂。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1 / 2)